【第78章 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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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起，船連日上行。
過洵陽，過金州，漢水在這裡折了一個大彎，掉頭往西。
兩岸的山忽然朝後退開了，江麵寬出來，眼界一開。
前頭是一馬平川的壩子，稻田收了，穀子在曬場上攤著，金晃晃的，橘園裡還掛著果。
漢中到了，沔縣還在壩子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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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船過漢中府城。
府城貼著漢水，城頭一角高台露出來，古漢台，昔年漢王劉邦駐馬的地方，城南還有一座拜將壇，漢王在那裡拜的韓信。
知府帶著滿城屬官，早在碼頭上跪了一地。
朱棟的行蹤，官麵上已經瞞不住了，水路上的段子，官場上也有耳朵。
朱棟下了船，叫他們起來，隻問了一樁事：沔縣山裡的妖教。
魏知府躬著身，汗把官袍的後背浸透了，支吾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六年了，山裡坐著一位'天王'，你們給四哥的塘報裡，一個字沒有。"
此時的碼頭上靜得嚇人，倒是沔縣知縣從隊末站出來，雙手呈上一冊手抄的本子。
全縣哪個村有香堂、香主是誰、信眾約莫多少，他暗暗記了三年，塘報不敢寫的東西，全在這冊子裡。
朱棟接了冊子，看了他一眼，也沒多表示，隻讓他跟著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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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府城泊了一日。
泊這一日，朱棟辦了兩樁事，兩樁都是生意。
頭一樁，藥棧。
秦巴山裡出藥，柴胡、天麻、杜仲、黨參，一座一座山，都是老天爺賞的藥櫃子，隻是山高路遠，爛在山裡換不成米。
白雲堂在府城設棧，敞開了收，現錢現秤，價比下江高三成。
牌子掛出去不到一個時辰，棧房前排起了隊。
有個老藥農背來一背簍柴胡，朱棟路過，隨手拈起一根，掐下一截，湊近聞了聞。
他把柴胡放回背簍："好貨，照牌價再加半成。"
老藥農擺弄了四十年藥材，頭一回見這麼識貨的，攥著兌出來的銀子，出了門逢人就學。
山民多賣了三成，很是歡喜。
白雲堂收上來的藥，轉手下江進軍中，差價是幾倍的買賣，各家都賺，莊家是白雲堂。
第二樁，筒車。
大木頭輪子架在水口，江水衝著它自己轉，輪上一圈竹筒，一筒一筒把江水提上岸邊的高田。
日頭底下，水從竹筒裡倒出來，亮閃閃的，晝夜不停，不要人挑，不要牲口拉。
圍觀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有個老漢圍著它轉了三圈，說這輪子成精了。
朱棟讓魏知府把圖樣拓下來，發到各縣；造車、安裝的活計，白雲堂的木作坊承攬，一架一架，工料銀照收。
漢中的高田往後喝上了漢水，白雲堂的木作坊，往後月月有進項。
魏知府跟在旁邊看了一日，從頭看到尾，看明白了：府裡得政績、得商稅，百姓得實惠，大頭歸白雲堂。
臨了朱棟又點了他一句，白雲堂掛著兵部的官賬，這兩樣營生往後從漢中過，一路關津渡口，誰也不敢伸手。
一日兩樁，攢下的銀子，他自有去處。
香堂收香火錢，是活人往外掏，白雲堂這兩樁，是讓大夥兒跟著他賺。
民心這杆秤，一夜偏過來了，白雲堂的賬，也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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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夜，船泊漢中以西的一處回水沱。
二更天，江上起了霧，白茫茫的，把半輪月都糊住了。
霧裡傳出聲音，各人聽見各人的，常保從夢裡睜開眼，聽見的是他娘在喊他，喊的還是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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