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太像在辯解了？我知道對一個成年女性來說，上夜校聽上去意味著什麼。它可以提升你的賺錢能力，提高你的語言水平。但對我來說還真不一樣。我穿上各種花哨的衣服和高跟鞋，所以我覺得這事也不能太怪可憐的約翰。但今晚，我拿不準該向他那份挑剔又透著乾燥氣息的小型女性雜誌道歉，還是說，他把我們都召集過來，是為了懺悔。她說約翰整個夏天都在談論我。說什麼我是他最好的學生之一，我就坐在那兒，儘可能看著像石頭般無動於衷。我真看著像石頭般無動於衷嗎？”
“你看上去百無聊賴。”
“真的嗎？我不覺得無聊。過了一會兒，我想這可能是個笑話。去理解男人的良心……對不起，如果我說話聲音太大了的話。這是一次很煎熬的過程。你隻喝了白蘭地——我在那裡坐了兩個半小時。不過，我覺得我表現還不錯，你覺得呢？哦，我是說到了有關黑人的事，可我怎麼忍得住呢？好在她什麼都沒聽見。順便說一句，你表現得太棒了。真的很棒。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如何表現得像塊石頭般無動於衷，小子。過了一會兒，我又懷疑，你是不是跟他們沆瀣一氣。我住在五十三大街，我得在這兒拐彎了。”
“你願意跟我去喝杯啤酒嗎？”
“家裡保姆在等著呢。”
“一小杯啤酒。到時我來解釋氟化作用是怎麼回事。”
“如果你真想解釋什麼的話，請解釋一下約翰·斯皮利亞諾的良心吧，目前這個才是重點，對吧？”她雙手叉在豐腴的臀部上，站了片刻，身子微微有些失衡，正琢磨著眼前的問題。穿高跟鞋的她和我差不多高，當她結束沉思、直視我時，目光不偏不倚地對上我的眼睛。我立刻就對瑪莎·雷根哈特頗有好感。“先是獻殷勤，接著又邀請我和他共進晚餐，”她說，“他到底想向誰證明什麼啊？我是說男人的良知這回事，我真搞不懂。他們就是放不下，你明白嗎？要是知道自己心裡有愧，那為什麼還非要表現得像個混蛋？我這話聽著又不像個淑女了，但女人至少清楚生活中有些糟心事非做不可，然後就會去做。男人卻總想當英雄，想顯得高尚又有擔當，可做起事來偏偏這麼懦弱。你是同意我這話，還是在笑話我？”
我們喝了杯啤酒，回家的路上經過肯伍德區時，我牽起她的手，扶她走上路邊的人行道。接著，前麵明明隻有人行道了，我卻沒鬆開手。她接下來的話讓我頓時有些難堪。“不過是隻手而已。”她說。我鬆開了手。“我就是牽一下。”我說。在金巴克街和五十三街的拐角，她站住了。“往前數第五個難看的門廊就是我家。我自己能回去了。謝謝你送我回來。謝謝你讓我搞清楚了水的氟化問題。本來斯皮利亞諾太太讚成，我還想反對來著，但我跟其他家長一樣，最在意的還是蛀牙問題。晚安，蓋布。”她說。我這人向來不記仇，要是有人想跟我示好，我也不會不領情。有那麼一瞬間，瑪莎·雷根哈特抬頭望向天上的白月，露出的下巴線條——儘管我對她頗有好感——卻顯得格外強硬。她輕輕發出一聲帶著疲憊的歎息。其實，她並沒有看上去那麼高大。
“也許哪天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吃頓飯，”我說，“不用請斯皮利亞諾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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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勒沃·布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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