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燒了嗎？”馬基問。
“不知道呀，小寶貝。得叫醫生來看看才知道。”
“我打賭他沒有發燒。”辛西婭說。
“我打賭他發燒了，”瑪莎說，“你得趕緊上學去，辛。我們走吧。”
“可我打賭他沒發燒。”
“辛西婭，你怎麼回事？去穿你的橡膠套鞋。”
“如果你壓根沒發燒，叫醫生來就是浪費錢。”
“他自己會付醫藥費的。你不用操心錢的事。”
“好吧，”辛西婭說，“他看起來不像發燒。”
“你不相信他病了嗎，辛西婭？你覺得我在跟你撒謊？”
沒有回答。
“他真的生病了嗎，媽媽？”馬基問。
接下來的片刻，我聽不出發生了什麼。我覺得要是睜開眼，就會讓瑪莎顯得像個騙子。“噓——”我聽見瑪莎輕聲說，然後傳來腳步穿過地板的聲音。
一隻小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
接著是另一隻更小的手。
腳步聲退遠了，我又一次沉沉睡去。
那天剩下的記憶都是些零碎片段。
斯利默醫生在我身邊打轉。體溫一百零三華氏度。他斜著眼打量我，給我打了一針。瑪莎付了錢。“這針是給你妻子買貂皮大衣的，這針是給你孩子付夏令營費的，這針是給你那輛雷鳥車加油的——”“要是你小時候跟醫生有過節，瑪莎，別撒在我身上。”“——靠寡婦孤兒過活，你就是公費醫療製度活生生的反麵論據，斯利默醫生。”“我得走了，車還打著雙閃停著呢——”
下午某個時刻，門外傳來對話：“安妮，你是見過世麵的人，你懂的，是吧？”“親愛的，你和雷根哈特先生的事，那是你們自己的事。”“這就對了，安妮。”
後來。“茜茜，把那破玩意兒關小點！有人生病呢！”再後來。“不行啊寶貝，不能去看他睡覺。他得的是傳染病。明天再看他吧。”“什麼病啊？”馬基問。“重感冒。”“哦，”辛西婭哼了一聲，“就這？感冒？”“這很嚴重的，辛西婭——”“爸爸今早打電話了嗎？”“辛西婭，那是水管工，來修洗衣機的。我發誓就是水管工！爸爸在新墨西哥呢，寶貝，亞利桑那州。”“他在紐約。”“哦，辛西婭，你怎麼這麼倔！我們好幾年沒見過你爸爸了，還提他乾什麼？哦寶貝別哭，哦親愛的，對不起——”“別用你的臟手碰我的娃娃！”孩子哭喊著跑開了。
再後來。一隻小手搭在我的額頭上。
“馬基，在這兒被抓到可不好，”我睜開眼說，“我得了傳染病。”
“誰？”
“明天見，馬基。”
“好。”
更晚些時候。
“感覺怎麼樣了？”
“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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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半。我要去上班了。你餓嗎？”
“不餓。”
“來，把藥吃了。儘量每四小時吃一次。”
“瑪莎，一切都還好嗎？你知道的，都順利嗎？”
“你睡過了糟糕透頂的一天。”
“抱歉我一直——”
“噓，好起來再道歉吧。”她捋了捋我的頭發，“我剛讓合租的人搬走了。所以現在感覺好多了。”
“瑪莎……”
“沒事的。不光是因為你，我也需要私人空間。我都二十六歲了，不想冰箱裡塞滿別人發黴的香腸，也不需要誰在背後盯著，就這樣。晚安，生病的寶貝。”
“晚安，謝謝你。”
“給你收音機。辛西婭會做牛肉湯，我跟她說你可能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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