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要是不掉價，我就完美了。”
“希望你明白，這場病是對你的致敬。”
“哦，是啊，”她說著起身理了理我的毯子，“致敬我，也致敬我們共同的孤獨——”
“孤獨眼看就要結束了。”
“等你燒退了，再看看一切有多美好吧。”
“燒永遠退不了了。我會永遠讓你女兒穿著睡裙給我送牛肉湯。”
“哦，是嗎？”
“過來，瑪莎，親愛的，就一分鐘，來吧，親愛的。”
“你這樣下去會死的，知道嗎？再這麼折騰，你會死的。”
不過我知道，我要到很老很老才會死，瑪莎也信我這話。
夜裡電話響了。我打開床頭燈，望向窗外。四點半了。公寓裡一片寂靜。難道是我在做夢？我躺回床上繼續睡，隻覺溫暖、安心、滿足。
可到了早上，我才想明白自己一直等的是誰的電話。前一天他說不定一直在給我公寓打電話，想祝我生日快樂。
瑪莎給我端來早餐後，按我的要求把電話插到了臥室裡。然後她要回廚房，說茜茜正在那兒哭著求原諒。我看得出她快動搖了，不想趕合租的人走了。我自己也心事重重，我們倆隻碰了碰手，就各自去處理私事了。
我讓接線員通話結束後告知費用，然後等著聽父親的聲音。自感恩節以來我們就沒說過話，突然我有種預感，覺得他病了，甚至可能快不行了。
是家裡的女傭米麗接的電話。
“他出門了。”米麗告訴我。
“去哪兒了，米麗？我都不知道。”
“去格羅辛格酒店了。”她語氣裡帶著不滿。
“他還好吧？沒有生病吧？”
“哦，他挺好。”
“有啥事嗎，米麗？”
“沒什麼。”
“格魯伯醫生和他一起去的嗎？”
“沒，格魯伯醫生沒有。”
“她和他一起去了嗎，米麗？”
“我不知道誰和他一起。”
“好吧，米麗，他什麼時候回來？聖誕節前？”
“他說估計要過了新年才回來。”
“我知道了……好的，米麗。對了，你不用一直守著公寓，出去轉轉吧，好好玩玩。去梅西百貨逛逛，第五大道肯定掛滿彩燈了。”
“他也沒給你寄賀卡嗎？”她問，“以前他出門，總會寄張明信片的。我猜他現在心思都在更重要的事上了。”
“可能吧。”
過了一會兒她說：“真不像話。”
“好吧，米麗，你出去開開心心玩玩吧。”
“生日快樂。”她說。
我等著接線員回電說費用，這時前門開了，傳來茜茜的聲音：“你去死吧，瑪莎！你沒權利這麼做！”
“我有十足的權利，你說話注意點。”
“你在性方麵還不成熟……”
“把門關上，茜茜，風都灌進來了。關上門！”
“誰在乎！”茜茜喊著，砰的一聲摔上門走了。
接著，辛西婭在前門哭了起來。
“行了，辛西婭，別哭了。你不想紅著眼睛去學校吧？”
“我不在乎。茜茜要去哪兒？”
“她隻是搬走而已，親愛的。她要去新公寓了。”
“去哪兒的新公寓？”
“我不知道。”
“我不想讓她走，不想讓她搬走。”
“她必須走……好了，來吧——”
“為什麼？”
“因為這兒太擠了。”
“那麼他也會走，對嗎？”
“辛西婭，等你長成大人就知道了，要是家裡還有另一個單身女人——辛西婭，事情就是這樣的。我是成年人了，寶貝。”
“可我還是個孩子。”辛西婭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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