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喝什麼？”莫娜問，“波本威士忌？”
“我自己來吧。”
“——雞奸，偽雄雌同體——天呐，希臘人連假陽具都不陌生——”
“坐下，”莫娜說，“別讓他嚷嚷了。”
她拖著笨拙的步子，六步就從椅子走到了酒桌旁。比爾·萊克還在嘟囔：“——那法國人呢？一七五○年，兩個卑微的雞奸犯在格雷夫廣場被燒死——”我打量著斯皮利亞諾的新公寓，意外地發現它很迷人。在伍德勞恩大街一棟舊紅磚房的頂層，白牆、斜頂、鉛條窗，空間很大。五六十人三三兩兩地聚在聖誕樹、壁爐和酒水區周圍。房子的主人約翰·斯皮利亞諾正在給沃克·弗裡德蘭夫婦調複雜的雞尾酒。他黝黑的圓臉，亮晶晶的眼睛，聽到沃克的笑話時露出大大的笑容，看起來像個和藹、友善、無害又熱心的小個子。可我知道，他和他老婆一樣，說話時總讓人覺得背後有刀在刺你喜歡的人——你以為約翰也喜歡的人。當然，指望學者比其他人品行好是錯誤的；但不管我是勢利眼、浪漫主義者、天真漢，還是太崇拜教育我的人，我總期待約翰某天會走到我麵前，說他下定決心要加入我們這些“人類成員”。儘管我寧願斯皮利亞諾的情感、抱負和回報都與我或我在乎的人無關，但事實是，他確實讓我們這些不得不和他共事的人很惱火。或許是因為我們嫉妒他能坦然做個混蛋。
站在約翰旁邊、麵對沃克的是沃克的妻子，一個金發美女，長腿、高發髻、站姿挺拔，拿煙的姿勢有點刻意，把時髦變成了不自然，據比爾·萊克說（他拍著我肩膀說的），這讓他想過去給她片瀉藥。當然，她隻是學院的大二學生，已經儘力了；要是她知道西裡爾·霍頓——表麵上在和瑞典人斯旺森說話——正盯著她的屁股看，或許能放鬆點。她的影響力當然和我們不相上下，甚至超過大多數人。
莫娜拿著我的酒走回來時，我聽見佩吉·莫伯利就在我旁邊說話。
“她可真了不起，”佩吉說，“實在太迷人了。我們星期三要一起吃午飯。”
“挺好。”一個男人回答道。
“真的，她很可愛——”
“謝謝。”
“還很活潑。我簡直迷上她了。”
“是啊——”我認出了男人的聲音，“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
佩吉突然轉過身，手放在我頭發上。“我就覺得你坐在這兒。怎麼當壁花呢？你感覺怎麼樣？我給你打電話了，本來想過去給你做頓像樣的飯，但你都沒接。我心想，哦，天呐，可憐的蓋布快死了——”
我站起來。“我隻是沒接電話，佩吉。你好，保羅。”
保羅穿著他剛到芝加哥時穿的那件收腰雙排扣鯊魚皮西裝。他看起來嚴肅又瘦削，站姿筆挺，不是為了壓過派對上的其他人，而是想遠離他們——不是傲慢，隻是疏離。“你感覺怎麼樣？”他問我。
“好多了，”我說，“估計就是某種病毒感染。”
這是三周前在莉比辦公室那晚後我們第一次說話。我們隻在教職工會議上見過，還得找遠離彼此的座位。圓桌會議上這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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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的妻子，”佩吉說，沒戴眼鏡的她眯著眼看向房間另一頭，“是最漂亮的人。最有活力的女孩——”
“我們是老朋友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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