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朋友的話。但我們的關係似乎介於兩者之間，這沉默最終讓我難以忍受。可我覺得走開也無濟於事。“你知道，”我說，“那天我發脾氣很抱歉。我本來想打電話——”
語氣怎麼都隨意不起來。保羅認真地看著我，他有驚人的沉默天賦可以依靠，而且似乎隨時準備用。我還是等著，期待他能說句寬容原諒的話；我又一次願意做那個需要被原諒的人。我似乎總陷入這種境地，不光對赫茨夫婦；就算我覺得自己受了委屈，似乎也得請求原諒。
“我不知道莉比的情況，”眼看他沒打算幫我圓話，我說，“沒意識到她的腎病意味著她不能……”
有那麼一刻，保羅似乎不會接我的話。然後他說：“她能懷孩子，但醫生們——”又是“醫生們”——“覺得如果她懷了，不安全。”接著，他意味深長地補充：“就這樣。”
“我無意插手跟自己無關的事兒。”我回答說。
“我理解。”保羅說。這時我聽到莉比在房間那頭說：“我不關心他的生平，隻關心他的作品，維克多。”
保羅試著對我笑了笑。“沒事了，”他說，“我們已經決定了，你看，要收養一個孩子。”
“是嗎？”
“所以真的沒事了。”他說，但笑容僵住了。
“太好了。”保羅的話讓我莫名困惑，“太棒了。”
“你別告訴別人。拜托了。”
“當然不會。”
隨之又是沉默。“我的意思是，”保羅說，這時他看起來對我已經非常不耐煩了，好像我們兩人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不要對莉比說。”
“我所有的錯誤都請你原諒——”
“我們都會犯錯。”他尖銳地說。
“我想，”我說，“正因為這樣，我們才能對彼此寬容。因為我們都會犯錯。”我當時必須離開房間，因為情緒激動，不知道會如何爆發。我聽到的是好消息，任何人都會為赫茨夫婦感到高興的消息，可我的反應似乎並非針對這好消息。我走進斯皮利亞諾家的門廳，沒能對保羅說出最後一個念頭：希望這能讓莉比開心。
“這是米歇爾·斯皮利亞諾，這是斯特拉·斯皮利亞諾，這位是麥克杜格爾博士，姑娘們，爸爸的一個同事。”
“聖誕快樂，麥克杜格爾博士。”
走廊那頭傳來薩姆的聲音：“哦，這可真不錯，真挺好。”片刻後，他拍著我的背。“你好啊，小子？上周給你打電話沒接。我心想，可憐的家夥，肯定病得厲害。現在需要什麼嗎？感覺還好嗎？”
“我好多了，薩姆。”
“我們老光棍得互相照應，是吧？好了，帕特裡夏，蘋果酒在哪兒——”他和帕特走進客廳。斯皮利亞諾家的女孩們重新坐下，一人一邊守著門。我正要讓她們把我的外套和帽子拿出來，莉比從客廳走進來。
我走向她，雖然沒擁抱她，心跳卻像擁抱了一樣快。她抬起通紅的臉看著我；我知道她看見我離開房間，特意跟出來想單獨待一會兒。我心跳快是因為覺得她有至關重要的話要說，或者我有。
可我隻說她看起來很好。
她回答：“謝謝。希望你好些了。沒人真覺得蓋布會生病。”
我沒接話。“莉比，我想跟你坦誠說，”我說，“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開玩笑——”
“那件事？哦，沒什麼。”她不看我。
“你應該知道我去布魯克林看了保羅的父母。”
她驚訝了不過半秒，語氣平淡地說：“非常感謝你。你真好。”然後她笑了，仿佛我是薩姆·麥克杜格爾，或是斯皮利亞諾家的孩子。“能失陪嗎？”
她徑直走向原本要去的地方。
從那以後，我的行為很糟糕，甚至更不明智。我喝多了，嗓門也大了，最後還摟著佩吉·莫伯利，除非打算之後把她抱過門檻，否則沒權利這麼做。
“你為什麼從不給我打電話？”佩吉問，“為什麼我給人的印象就是隻對書本感興趣？”
“你一點也沒有給人留下這種印象，佩吉。”
“你這個人真狠心，”佩吉說，但她還是摘下眼鏡，“你不想帶我去看場電影嗎？”
“想。”
“今晚想帶我去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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