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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好主意？”瑪莎端著一托盤咖啡杯進來，問道。顯然她決定表現得親切些，卻選了最不該的時刻。
“沒什麼。”我說，身子向後一靠。
“對不起，打斷你們說話了。”
我看見她臉色一沉，保羅肯定也看見了。“莉比和我要收養一個孩子，”他說，“就這樣。”
“哦，是嗎？”瑪莎看著莉比，自從赫茨夫婦來後，她第一次露出笑容，“男孩還是女孩？”
這問題起初讓莉比的反應驚人：她先是受驚，接著像被冒犯了。
保羅說：“還不知道呢。現在還處於谘詢階段。”
瑪莎放下托盤倒咖啡。莉比看向我。“反正我們得收養猶太寶寶。”她說。
“是嗎？我沒聽說。”
“天主教孤兒院孩子多的是，”莉比語氣平淡地解釋道，“可幫不了我們。猶太機構的等候名單要排三年多。而且在所有人看來，我們都屬於異宗通婚。”
“但你改宗了——”我說。
她悶悶不樂地說：“那又怎樣？”
我沒有追問更多的情況；瑪莎坐下來，我們四個人喝著咖啡。保羅說：“今天我們長途電話打去紐約，想跟那邊的機構談談。”他沒再解釋，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未儘之言。
瑪莎對他說：“太糟糕了。”
“會有辦法解決的。”保羅向她保證。
“哦，那當然。”莉比說。
過了會兒，莉比又開口了。她一說話，內容就和之前的對話毫無關聯。她身體僵硬，聲音空洞，仿佛什麼都可能說出口。過去這姑娘曾讓我心緒萬千，卻從未讓我像現在這樣——害怕。她又看向我，說：“保羅今天被叫去見院長了。”
“莉比——”她丈夫說。
“那個斯皮利亞諾，”莉比說，“真的打算辭掉他。”
“你這是開玩笑吧，”我說，“發生什麼事兒了？”
“沒什麼，”保羅說，然後低頭望著杯子，所以他的臉籠罩在陰影中，“我正好碰上院長，”他輕聲說，“我沒有被叫去談話。我隻是碰到他了。”
“你說，他差不多已經跟你談過了，他們對你不滿意。”
“莉比誇張了。”保羅說。
“媽媽！”
我們都看向門口，辛西婭站在那兒揉眼睛。
“怎麼了，寶貝？”瑪莎說著站起來。
辛西婭的目光依次落在我們每個人身上。“你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我睡不著。”
瑪莎放下杯子。“我們幾乎沒說話啊。”她說，然後又陪辛西婭回到房間。
莉比把脖子伸得長長的。“也許我們該走了。我可不想吵醒任何要睡覺的人。”
“莉比，保羅——再待會兒。別這麼快就走啊。咱們都放鬆點。”我提議著走向廚房。後門廊的門沒關嚴，瑪莎站在門口靠牆望著外麵。
“瑪莎，”我走近她，感到外麵的寒氣，“到底怎麼回事？是我邀請的，也是你同意的。別趕他們走。我感覺像在地震中。至少咱們得體麵些，像人一樣熬過這頓飯。”
“我沒問題。”她說。
“別在意莉比。要是能讓你好受點，她其實過得很糟。”
“要是能讓她好受點，我也過得很糟。這樣就扯平了。”
“我也很糟，該死！控製下自己。轉過來，瑪莎。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已婚人士讓我心煩。”她沒轉身。
“我以為你煩的是離婚人士。”
“你回客廳陪你朋友去吧。”
我回去了，可還沒坐下，莉比就對我說：“我早說過該對約翰·斯皮利亞諾做點什麼。該有人給他一拳。”
“他是個混蛋，莉比，”我無奈地擺擺手，“沒人會反對。真沒人受得了他。但你隻要無視他就好。”
“假如，”她說，“你有自己的原則呢。”
我笑了：“還是無視他。”
“哦，”莉比說，“也許你能做到……”
我試著無視她。我望著她丈夫，保羅向後靠在沙發上，微微皺著眉頭，略顯愁容。“這不是我的問題，莉比，”我說，“這恰恰是最明智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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