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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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了她一百塊。”瑪莎說。
“這就是你跟我發火的原因嗎？”
“我沒對你發火。”
“因為我們可以給他們打電話，瑪莎。我們可以告訴他們不要來了。”
“這有什麼關係嗎？肉已經放在烤箱裡了。我們已經邀請了人家。就這樣吧。”
“那到底怎麼了，瑪莎？”
“沒什麼。”
“她打算用這筆錢做什麼？你打算把錢要回來嗎？”
“我想會吧。”
“瑪莎，坐下，先不要操心那些土豆了。”
“你的朋友們就要來了——”
“什麼叫‘你的朋友們’？我們商量過請誰的。你把你的朋友都過了一遍，說誰都不想請。”
“離婚的女人讓我心煩。拜托，”她說，“我得把這兒弄完。”
“什麼事讓你這樣坐立不安？坐下。到底怎麼回事？”
她終於直視我。“哦，見鬼——一月份的房租我沒錢交了。”
“坐下吧，你把房租錢給了那個叫什麼來著，特雷莎？”
她在廚房餐桌旁我對麵的一把椅子裡坐下，手裡拿著一把鍋鏟。
“房租的大部分吧。”她回答。
“包括我給你的那些嗎？”
“你這是要小題大做嗎？”
“我沒為任何事情小題大做。”
“你也就給了我四十塊，”她說，“顯然另外六十是我的。房租一百三，所以四十塊根本不夠。”
“這事兒咱們早就說過了。茜茜不是每個月給你四十嗎？”
“我沒讓你給我錢。你一分都不用給我。”
“誰說你讓我給了？”
“反正我沒讓。”
“好了，行。我說過我會補茜茜那份。”
“謝謝，”她說，起身走到水池邊，“茜茜隻住一個房間。”她特意說明。
“那我就付一半的房租。如果你希望我這麼做，為什麼不直說呢？”
她轉過來麵對著我。“你還得付你另外一個公寓的租金啊。”
“別擔心我的公寓。要是我想充闊氣，住一個半公寓，那是我的事。”
“你為什麼非要留著另一個？”她問，“這不傻嗎？不是浪費嗎？”
“一個月八十五塊——我是為了同事才留著的。‘誰偷去我的名譽，就是偷去我生命中最寶貴的財產’之類的。拜托，要是我都不在乎這八十五塊……別操心了，瑪莎。要是你心煩，不想請人吃飯——”
“誰說我不想請？誰提不想請了？”
“——現在還不晚。我可以打電話取消。烤肉咱們自己吃。”
“他們跟別人也沒兩樣。”她嘟囔著，開始對付水槽裡堆著的早午餐盤子。
“這是什麼態度？把那該死的水關了。我還以為你挺想請人來吃晚飯呢。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對我們來說這是件非常開心的事，很有家庭氛圍。”
“這一切夠有家庭氛圍的了，謝謝你。”
“你瞧，請人吃晚餐可是你的主意。你現在怎麼這麼陰陽怪氣的？你說過會很開心的。”
“可能吧。”
“瑪莎，我這就寫一張支票。咱們來分攤房租。”
“你什麼都不用付，真的。甚至連茜茜的那四十都不用出。”
“我要出。”
“她搬走跟你沒關係。這個我跟你說過。”
“我會分攤房租的，再多給你二十五塊支票，這樣行嗎？”
“……行吧。”
“那現在又怎麼了？你想讓我付全房租？”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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