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開心，我會讓這間沉悶的屋子變得整潔起來，如果不是漂亮的話。可是，還有一整天擺在她麵前，再也沒有工作要去做，沒有晚上的課程需要準備，事實上她也沒有什麼東西非讀不可，所以，晚點再收拾床鋪也未嘗不可。她可以動手給廚房的椅子刷漆，然後她才想到自己畢竟不能一整天都刷漆。她得去趟市中心。然後她跑進廚房，走到丈夫身邊。如果今天要發生什麼重大的事情，那也必須發生在他們之間，而且要在不到三十分鐘的時間裡發生。沒有時間浪費在收拾床鋪或者操心給椅子刷漆上了。無論怎麼刷漆也沒法讓它們顯得更好看。已經沒法讓這個地方變得生機勃勃。隻有保羅可以。
但是，回到廚房後，她想不出保羅到底能做什麼或者說什麼，能讓她改變自己早已打定的主意。她做這個決定太艱難了——打了整整一個星期的電話，前一分鐘還在打電話，下一分鐘就又掛斷了。她不會允許自己被一頓可口的早餐給哄騙了；她不會讓他輕易得逞，畢竟他們的種種煩惱又不是從昨天才開始的。
她想起昨天——具體說是前天晚上的那頓晚餐。保羅在回家的路上一言不發，可她知道他不讚成自己那樣做。最近，無論他們去哪裡，最終都會以她跟別人的爭吵告終。可那不是她的錯！人人都很討厭——那個狗娘養的蓋布，還有那個女人……可是他們到底做了什麼呢？他們對她說了什麼？她為什麼討厭別人？她到時去市中心，也將不得不承認這點——她控製不了自己的反應，會毫無緣由地開始討厭別人。
“我想今天下午出去。”莉比邊說邊撥弄著自己的橙子。
“一定要穿暖和點。”
“你就不想知道我要去哪兒嗎？”
“去外麵。出去走走……”他說，“我想你說過要出去。”
“如果你不感興趣的話……”
“莉比，別一大早就使性子，好嗎？”
“噢，那你也別因為昨晚的事生我的氣。”
“誰說昨晚的事了？”
“全都是因為那件事——你連提都不提。唉，昨晚我的表現沒那麼糟糕，別以為是我故意那樣。”
“那件事都過去了，結束了。你是被激怒了。沒關係。都結束了。”
這時她沒有問保羅誰激怒了她，隻是就那麼含糊地接受了自己被激怒的說法。
“你要去哪裡？”保羅問。
“什麼時候？”此刻她有些鬨脾氣，或許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再為昨晚的事心懷愧疚了。
她看到保羅有些不耐煩。“今天下午。你說你要出去，然後我沒有問你去哪裡，你知道……所以我現在問，你要去哪裡？”
“就是去外麵。散個步。”
保羅閉上眼睛，合起雙手，仿佛在祈禱。“你瞧，”——他睜開眼睛——“你不能自己把自己搞得這麼不痛快。我們正在儘力而為。”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收養孩子的事。現在看來，好像有點麻煩，希望不大。但最終不會這樣的。事情會解決的。我們才剛剛開始——你不能指望這麼快事情就辦好了。”
“我根本就不是在說這事兒。”莉比說，然後心想：我根本就沒有在說這事。
“沒有，”保羅說，“但無論如何，儘量放鬆些。我今天會給那家希臘孤兒院打電話。”
“保羅，我不想說那沒有希望，可那種特殊的機構，聽上去這麼——”
“就權當了解一下吧。”他厲聲說。
收養孩子一開始是她的主意，不是嗎？她現在腦子裡已經弄不清誰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好吧。”她說。
“還有那個猶太機構下周會派個人過來。”
“有什麼用嗎？”
“莉比，就是一次麵談，是領養孩子流程的一部分。”
“別人就能懷孕——”
“不要說別人了！”
“別衝我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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