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呢？
她可以看書。可她看書有個問題——太隨性了，根本得不到滿足感。她早就打定主意，要想改變這狀況，就得試著把一個作家的作品按時間順序從頭到尾讀完，再接著讀下一個作家的，依此類推。她計劃從福克納開始，可還沒弄到他的書。所以今天早上顯然不是啟動這個計劃的時候，而且現在打開一本新書也沒意義，因為等她有機會去圖書館借福克納的書時，這本沒看完的書隻會耽誤她開始讀福克納。那她不如做點實際的事：列個采購清單，或者——
她可以寫一首詩。
這個想法讓她很開心。她會寫一首詩。為什麼不呢？她要是能寫一首關於前天晚上的詩——她抓起放在地板上那幾本書旁邊的一個黃色便箋本，然後跑進廚房。她坐下來，對自己的這個計劃激動不已，乾脆抬手一掃桌麵，把早餐的麵包屑都拂掉了。這些碎屑她之後再收拾——眼下它們根本不重要。她以前從未寫過一首詩（不過在雷丁臥病在床時曾想寫一篇小說），但寫詩的念頭一直讓她心動。對某些詩她情有獨鐘。她喜歡《致他溫柔的情人》，也喜愛《夜鶯頌》和《憂鬱頌》。事實上，她喜歡所有濟慈的詩，至少喜歡那些收在各種選集裡的。
她在本子上寫道：“已與你同在！夜色溫柔。”
她喜歡《夜色溫柔》，當然，這不是一首詩。她對小說中的妮克爾心有戚戚；大學的時候，她跟羅斯瑪麗心有靈犀。她再把這本書重新讀一遍。讀完福克納後，她要把菲茨傑拉德所有的書都讀一遍，甚至以前讀過的。但是詩歌……她還喜歡別的什麼詩呢？
她寫道：
來和我一起生活吧，做我的愛人，
我們將同享所有的快樂。
然後又直接在下麵寫道：
無恥的揮霍中耗儘心神
這是色欲在作祟——而在行動之前，色欲
是虛情假意，充滿殺機……
她已經記不得後麵的句子了，那短短幾行總是讓她激情澎湃，儘管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從未準確領會過其中的含義。儘管如此，那韻律……
她寫道，回憶起自己的三年大學生活，內心隨之起伏和輕歎起來：
美麗的薩布麗娜
聽聽，你坐的那裡
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下——
而我雖然皮膚黝黑，可我的靈魂是潔白的
她的衣裳如液體般
甜蜜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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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站起來，抖了抖藍色的披風
明日將去嶄新的森林和牧場。
我來了！然而無人在意，也無人知曉，
朋友們棄我如一段遺失的記憶，
我是自己憂愁苦果的吞食者。
最後這幾行是誰寫的？還是濟慈嗎？誰寫的有什麼關係？她毫不在乎。
如果她會雕刻，如果她會畫畫，如果她會寫東西就好了！不管會什麼都行——
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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