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著掖著。”
“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她說，“如果你需要，就不會總覺得自己有義務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需要什麼——你連邊都摸不著！”
“你也不知道我需要什麼。”她淡淡地說。
“或許正因為這樣，我才會猶豫要不要回來。或許這事兒確實值得好好想想。”
“比如，”她像是沒聽見我的話，接著說，“你來了十分鐘，連我為什麼打電話都沒問。”
“我覺得沒什麼具體原因。”
“有。我不像你。我打電話可不是因為感傷情緒。”她的聲音少了些棱角，“迪克·雷根哈特回來了。”
一開始，我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滿腦子隻覺得這名字像是瑪莎第三個孩子的名字。
“我的初戀，”她說，“想要走他的孩子。我想你說不定能出個主意什麼的。”她又補了一句，然後就離開房間。
我在廚房看見她時，她已經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正站在那裡喝著，從後窗向外望著。
“你說他想要走孩子是什麼意思？”
“就是想要回孩子，就這麼簡單。孩子也有他一半血脈。”她轉過身來；從我離開客廳到走進廚房這短短時間裡，她的臉已經因為疲憊而顯得浮腫。她靠在窗台上說：“他現在可出息了，成了紐約最新的紅人。花一千塊才能請他出場。我前夫現在可時髦了，還留了胡子，要娶個女繼承人。他未來的嶽父以前是駐中國大使呢。怎麼樣？娶了個會用筷子的老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問題是，他沒這個權利。”
“他有權利。”瑪莎說，“他抓住你了。你就是我是個不道德女人的證據。他會把我告上法庭，拿你的內衣作為證據。”
“他知道我的事？”
“這個社區還是有些討厭的家夥，覺得跟我前夫一起抽大麻是一件奇事。他們告發了我。說我是個品行不端的人。”
“肯定不是這樣。”
“事實就是這樣。既然我們在羅列事實，這算又一個事實吧。”
“這麼說你見到他了。”
“幾次晚餐是我招待的他。他喜歡開玩笑的本性依然沒變。”瑪莎說，“明天他會過來看看孩子們。”
“這說不通啊。”我試圖讓她看著我，可她的目光徑直從我身邊掠過；除了說話時語速飛快、語氣生硬，她看不出有任何情緒崩潰的跡象。實在沒別的話可說，我隻好問：“你怎麼看？”
“哦，這正是我想問你的呢。”她走過來在桌邊坐下。
“我覺得這太荒唐了。”我在她對麵坐下，“至於說我能證明你品行不端，這事兒得拿出證據才行。街坊鄰居隨口說說，算不上證據，隻是隨口斷言而已。”
她沒說話；我突然意識到，我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撇清自己的關係。
“而且，”我說，“他自己品行怎麼樣？這麼多年的撫養費他一分沒給，這又怎麼說？還有當初的離婚協議呢？他六年、五年——不管多少年吧——沒儘過父親的責任，現在突然說準備好當父親了，哪個法官會信他啊，瑪莎。你不是還有賈菲律師嗎？你還有——拜托，瑪莎，這就是個空洞的威脅。”她看起來還是不信。“你不是不道德的人，”我說，“你心裡清楚這一點，這就是你的底氣。”
“可我就是。”見我說完了，她開口道。隻有下巴在動，能看出她並非毫無波瀾。“因為我想讓他把孩子帶走，蓋布。這又是一條事實。”
我一時語塞，起身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水槽下麵的垃圾桶滿得溢了出來；我放下杯子，拿起垃圾桶，走到後門廊倒進了外麵的大垃圾桶。等我回來時，瑪莎已經不在廚房了。我在空蕩蕩的兒童房裡找到了她，她正坐在馬基的床上。
“吃驚吧？”她說，抬頭看著我。
“不吃驚。”
“那就是震驚，惡心，不知所措？這些感覺一個也沒有？”
“沒有。”
“辛西婭就是這麼想的，對吧？”瑪莎朝辛西婭的床無望地揮了揮手，“想跟她爸爸住一陣子？是不是這樣，或者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我也說不清了，我已經麻木了，受夠了。我不想再去琢磨她想要什麼了。這樣算我壞嗎？”
“我想不算。”
“好吧，你站在那兒，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評判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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