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她告訴我。
“你爸爸這麼說的？”
“他問我願不願意。”
“我明白了。”我說。
辛西婭把一隻腳抬到長椅上，開始揉自己的大腳趾。“我猜我爸媽現在正在談我們的事呢。”她說。
“我想是吧。”
“我還不確定馬基想不想去紐約生活。”
“為什麼不去呢？”
“他跟我爸爸不太熟。而且我爸爸還留了新胡子。”
“馬基不喜歡胡子？”
“我覺得他還不習慣。”
“我敢說，如果你們跟他一起生活了，馬基可能會習慣的。”
她琢磨了一會兒：“以前他沒有胡子的。”
“嗯，”我過了會兒才說，“人總會變的，而且我想，我們最終總能習慣這些變化。”
“可他不會經常在家陪我們呀，”辛西婭說，“他要上班。”
“所有爸爸都要上班的，”我說，“至少大部分是這樣。我爸爸也上班。”
她接下來的問題帶著一種熱切又直白的好奇，讓我突然想起之前在車裡她看我的那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還有此刻她特意挨著我坐下的舉動。就在這一天，我不再隻是“她媽媽的朋友”了。“他是畫家嗎？”她問。
“他是個牙醫。”
“哦。”辛西婭說。
“不過他拔牙不疼的，”我說，“他是‘無痛牙醫’。”
在我們這段短暫又有些尷尬的相處裡，她第一次試著討好我：“哇，那我好想讓他當我的牙醫。”
“他也住在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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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她的話，乍一聽倒更像是從她弟弟嘴裡說出來的；但這話確實出自辛西婭，畢竟她才是那個愛琢磨“深層關係”的孩子。“他跟我有關係嗎？”她問。
我告訴她沒有。我們隨即移開對視的目光，望向那隻巨大的玳瑁。它一次又一次地從我們眼前遊過，再遊回去（沒完沒了，哪怕閉館後空無一人，它恐怕還在遊），仿佛大自然在為“自我”最迫切的執念提供靈感——既不追逐什麼，也不被什麼追逐，卻無法停下自己瘋狂的循環。看到這一幕，我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這種煩躁有時會讓人想尖叫，有時會讓人隻想起身儘快逃離。
“那你呢？”辛西婭說。
“什麼？”
“跟我有什麼關係。”
“嗯，”我說，“我是你的朋友。”
“我還是不喜歡爸爸的新胡子。”她說著，站起身，穿著白色短襪走到玳瑁缸前。等她回來時，我讓她照看一下馬基，自己則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去，在熱帶魚缸旁找到了一個電話亭。
瑪莎在電話裡隻說了一句：“你們可以回家了。”於是我們三個離開水族館，走到了“水麵之上”——二月午後的陽光泛著銀色，右側芝加哥市中心的天際線映入眼簾，像一座城市能呈現的那樣，透著一種永恒的質感。
瑪莎穿著一身紫色套裝——我漸漸覺得，這套衣服她隻在“重大場合”才會穿——頭發盤在腦後，腳上踩著一雙超高跟鞋。她身姿挺拔，氣場十足，像那種單憑外形氣場就能震懾評委、偶爾拿下選美冠軍的姑娘。她臉上又浮現出細紋，早上時還沒有，倒和前一晚的模樣有些像。不過看到我們三個回來，她還是擺出一副輕鬆愉快、無拘無束的樣子：“嗨，魚兒好看嗎？沒人掉進去吧？”
“他在哪兒？”馬基問。
“誰？”
男孩聳聳肩。“他。”
“他回自己住的旅館去了。”瑪莎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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