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莫裡現在過得好有什麼丟人的。他或許不是什麼——”話到嘴邊，她換了個說法，“不是洛克菲勒那樣的富豪，但他對妻子很好。他能讓女人開心。相信我，有個為你驕傲的人在身邊，這種感覺真的很好。我認識好多女人，她們的丈夫從來不會欣賞她們打扮的樣子，也不會為妻子打理頭發的方式、妻子的品位感到驕傲。這些對女人來說特別重要，但我不用為此煩惱。”
“你看起來很幸福。”
“你也一樣！”
“我可沒責備你什麼，多麗絲。”
“哦，”她急忙說，臉又紅了，“你肯定很愛你妻子，不然也不會為了她放棄一切。”
既然已經留了這麼久，既然已經選擇逃避現實、放縱自己，他早該料到她會這麼說。“我放棄什麼了？”他問。
“我不是在批評你。”
“我隻想知道，你覺得我放棄了什麼。”
“我隻是想說你一定非常愛你的妻子。”
保羅別無選擇。“是啊。”他說。
“那……那這樣一來……”可她還是沒停下，這個他曾經反複撫摸過的姑娘，就是不肯罷休，“所有付出肯定都值得了。”
“值得。”保羅聽到自己這樣說。
“我猜她也是個知識分子。”
“多麗絲，你說‘知識分子’的時候，到底想說什麼，我真搞不懂。”
“就是跟你一樣的人。”
“嗯，她跟我一樣。”
“非常嚴肅。”多麗絲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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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嚴肅，沒錯。”
“哦，或許吧。”
“這什麼意思？她就是這樣。她是一個嚴肅的女孩兒，是一個非常值得珍惜的人。”
“哎呀，”多麗絲說，“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個人覺得，你大概就是不喜歡猶太姑娘。坦白說，如果你真想聽，我覺得你根本不尊重猶太姑娘。”
“我妻子就是猶太人。”
“我的意思是，”多麗絲毫不退縮地說，“天生的猶太人。”
“我覺得這跟我們說的沒有多大關係。”起身吧！走！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你可能覺得沒關係，”多麗絲說，“但很多時候，這都是潛意識裡的反應。很多猶太男人都會這樣，尤其是聰明的那種。”頓了頓，她又補了句，“尤其是那些覺得自己聰明的。”
“有可能，多麗絲，”保羅說，“人們選擇伴侶可能有許多其他原因，”多麗絲似乎不相信這個說法，又閉上了眼睛，“原因很複雜。”
“對我來說，這已經夠複雜了。你想啊，一個正常的男人，按理說肯定會先被跟自己信仰相同的姑娘吸引，對吧？結果他偏要反著來。就算你特意去找，也找不到比這更複雜的事了。”
“其實，比這複雜的事多了去了。”
她像是把他拴在了椅子上，挑釁地問：“比如呢？”
“比如，你為什麼嫁給莫裡？”
“這個嘛，”她呼吸急促起來，臉也紅了，“至少他是猶太人啊。”
“算了，多麗絲。不說這些了。”
“你到底為什麼娶她？”多麗絲不依不饒，“我是說，要是不隻是為了跟自己的出身作對，那是為什麼？”
“因為愛。”說完這話，他陷入了一陣可怕的迷茫。但他還是重複了一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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