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切想要回答問題的，並非羞愧。“我沒什麼好隱瞞的。”他說，而且確實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保羅……真的嗎？”
那一刻過去了，卻留下了痕跡。“嗯，真的。”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該相信這話，但也並非完全不確定。瑪吉來了又走，他心裡沒任何波瀾。“所以你想知道什麼？”他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
“……我不知道，你去猶太會堂都做些什麼？”莉比聳聳肩問道。
“我就坐在那裡。”可能以前他就這樣對莉比說過。但是，他害怕莉比可能會問別的問題，儘管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問題會是什麼。“我就坐在那裡。”他又說了一遍。
“你會說祈禱詞吧。”
“不說。”
“不說？”
“不，我不說。”
“那個星期五我去的時候你說了——”
“那個星期五我說了。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希望我做某些事情。我一個人的時候不會說。”
“你瞧——又有一件事是我不知道的……”
“莉比，我們是夫妻，但也是獨立的個體。”
“我知道。”
“我不覺得這有多不尋常。”
“我不知道，”她看上去有些沮喪，“我分不清什麼是尋常，什麼是不尋常。我還在努力搞明白婚姻到底是怎麼回事。抱歉，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天真讓你尷尬。我剛才說蕾切爾長得像你，也不是故意要讓你尷尬的——”
“我覺得這不是讓我們難堪的原因。”
“我今晚老臉紅，保羅。可你是我丈夫啊。”
“這一整個星期我們都太興奮了。”
“是的……我沒有說我不開心。”
“我們隻是還不習慣事情都順利解決了。”他尋思是不是因為這樣，“我們得慢慢適應這個。”
“親愛的，我是有點醉了，但你很清醒，你說的是真心話，對不對？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我們的麻煩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來，我好像一直在重生，現在終於真正活過來了。我知道這話從一個本該為人母的女人嘴裡說出來，顯得很沒水平，可能會讓人覺得我根本沒準備好……我想說的是，如果接下來能平靜一段時間，我肯定能做好的。我對過去感到很尷尬。我總說‘尷尬’，隻是因為我想不出別的詞了。保羅，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聊聊。過去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因為這些日子似乎意義重大……我們就不能開始多聊聊嗎？”
“當然可以。”
“我有時想讓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麼。這會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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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是，莉比，你明白——”他知道是自己打開了話匣子，是他縱容自己抱有樂觀的期待，現在該付出代價了。不管是今晚、明天還是下周，最終莉比一定會哭的。
“我沒指望知道你的一切。隻要能知道一點……隻要不用整天待在家裡胡思亂想就行。現在其他事情都順了，就隻剩我們倆之間需要好好溝通了。”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他也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卻做不到，他的心理防線已經被突破了一點。“我會跟別人說你是怎麼想的，”莉比說，“可我連你到底怎麼想都不知道。我們到底信不信教啊？”問出這個問題時，她又顯得一臉失落，“你看，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你要知道，我們不是同一個人，我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可我們總得溝通吧。”
“當然——”
“我覺得不是所有婚姻都得充滿激情。現在我明白這一點了，也努力讓自己接受。但如果沒有激情，總得有別的東西支撐吧。”
“莉比——你已經很有耐心了……”
她眼泛淚光，回答道：“謝謝你。”
“我隻求你再多給我一點時間。”換作別的女人，此刻或許已經跟他大吵一架，或是轉身離開了；他知道這一點，卻沒覺得自己的請求有多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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