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幕重啟，各方震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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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再次響起笑聲，這笑聲是暖的、包容的，像一群人終於摸準了彼此的脾性，知道誰可以開玩笑、誰的玩笑可以接。劉老師慢吞吞地坐了回去，把自己那隻印著"文史哲不分家"的帆布包挪了一下位置，繼續聽下一位的自我介紹。
教化學的王老師隨後站了起來。她看著年輕，大概不到三十歲，短發削得乾淨利落，左手無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在日光燈下閃著極細的光。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極快，像被點燃的酒精燈上的試管裡的反應，劈裡啪啦地往外冒："我姓王，王妍，教化學，"她頓了一下，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我上個月剛結婚，如果以後需要請假可能會有一些突發情況，我會儘量提前說。反正都在一個辦公室，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啥事直接喊我就行。"
張老師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跟李老師年紀相仿，個頭矮了半頭，但嗓門大了一倍，站起來的時候椅子都被他帶得往後滑了半寸，聲音洪亮得像在開群眾大會："我姓張，教政治，一班、二班、三班、四班四個班的政治課我來上。我這個人愛說話，嗓門大，平時在辦公室可能會吵著你們，但你們要是有什麼想不通的事——不管是學生工作還是人生困惑——隨時來找我聊。教政治的別的不行，就是愛幫人理思路，理通了就不亂了。"
"張老師你這話說的，"李老師端著茶缸接了一句，"政治老師幫人理思路，曆史老師幫人理時序，語文老師幫人理文辭，英語老師幫人理語言——咱們這間辦公室就是個修理鋪，專修各種堵塞。"
"那李老師您是鋪長。"張老師拍了一下桌子，笑得整間辦公室都嗡嗡響。
楚南喬坐在桌前，看著同事們一個接一個地亮出自己的底色，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什麼很柔軟的東西填滿了。
她入職兩年，以前都是在別的辦公室，跟不同的人搭過班子，始終沒有那種"這是一個集體"的歸屬感。
此刻，就在這間剛剛被擦得乾乾淨淨的新辦公室裡，在那些慢的快的響亮的安靜的嗓音此起彼伏地報出自己的名字與科目的時候，她第一次有了"這就是我接下來三年要待的地方"的踏實。
她隔著那半道磨砂玻璃隔斷看了江晚吟一眼。江晚吟正垂著眼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大概是剛記住的同事名字和對應的科目——筆尖劃過紙麵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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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小，但落在楚南喬耳朵裡，像一枚被穩妥地摁進郵戳裡的印泥，清晰而確定。
而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不急不慢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走廊裡——不高不矮的身材，穿著深灰色的Polo衫配卡其色長褲，手裡夾著一個半舊的文件夾，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辦公室敞開的門外麵，沒有直接進來，隻是探了半個身子朝裡麵掃了一圈，用一種不高不低、剛好夠所有人聽見的聲音說道："各位老師，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滿屋的目光聚向門口。"
我來說一下明天的安排。"劉波把文件夾打開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明天學生九點到校，所有老師八點半準時到崗。辦公室的鑰匙我下午配好，明天早放在各位的桌麵上，大家到的時候自己拿就行。這學期的課程表今天晚上會發到群裡，大家注意查收。明早來了先對一下自己的課表，有衝突的及時跟我說。"
他把文件夾合上，又補了一句："還有，明天是開學第一天，可能會有一些家長送孩子過來，順便認認老師。大家衣著稍微注意一下——不用太正式，也不要太隨意。穿得舒服得體就行。"
"劉主任，穿洞洞鞋行不行？"
陳宇飛忽然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三分玩笑。劉波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你穿洞洞鞋站講台，學生家長可能會覺得咱們學校剛被水淹了。換上運動鞋吧，也安全些。"
陳宇飛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追問。"好了，"劉波朝屋裡的人點了點頭，"各位老師辛苦了，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明早見。"
他說完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腳步聲不急不慢地遠了，最後被隔壁辦公室傳出來的說話聲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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