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分診台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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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氧！把登記台急救箱打開！”
江逾白托著孩子平放在桌後空地，指腹沿頸側壓過。皮下血腫正在擴大，氣管被一點點推向側方。
孩子嘴巴大張，喉間隻擠出破風箱似的尖響。
母親跪在旁邊，手掌死死壓著地磚：“救救他！醫生，求你救救他！”
“別碰他的頸部。”江逾白用肩膀擋開她，“護士，把家屬帶到一米外，讓她回答受傷經過！”
麵罩扣上口鼻，高流量氧氣立即送入。
血氧數字卻仍在往下掉。
八十一。
七十六。
“穹頂裝飾板砸到了他。”孩子母親被護士扶住，牙齒不斷磕碰，“當時還能說話，剛才脖子開始腫……”
鈍性損傷導致頸部血管破裂，血腫持續壓迫氣道。
普通氣管插管很可能無法通過，繼續等待，孩子會在幾分鐘內窒息！
江逾白將急救箱整個掀開。
口咽通氣道、簡易呼吸器和小型吸引裝置都在，唯獨缺少完整氣道切開包。
“搶救位呢？”
“全部占滿！”護士夾著通訊器，額頭汗珠砸上屏幕，“急診還有兩台心肺複蘇，麻醉醫生正在下樓，最快六分鐘！”
六分鐘？
孩子的血氧已經跌破七十！
江逾白將口咽通氣道置入，擠壓呼吸囊。胸廓起伏很淺，氣流受到明顯阻塞，麵罩邊緣不斷漏出帶血的泡沫。
“血腫壓迫越來越重。”沈寂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常規通氣維持不了多久。”
那道聲音時有時無，每個字都像隔著滾燙的濃霧。
江逾白撕開孩子衣領：“我知道。”
“環甲膜切開。”
冰涼觸感從他的腕骨往上蔓延，剛碰到肘部便散了。
沈寂試圖接管，右手卻隻抬起半寸，五指便重新落回江逾白的控製。
“你撐得住嗎？”
“少廢話，定位。”
護士抱來備用氣道包，塑封袋在她手裡抖得嘩嘩作響：“江醫生，你沒有獨立操作權限！上級還沒到，這裡也不是搶救室！”
孩子的四肢已經開始抽搐。
監護夾上的血氧顯示六十二，數字旁的警報紅得刺眼。
“再等下去，他連進搶救室的機會都沒有！”江逾白拆開器械包，“開啟登記台全部監控，記錄搶救時間。聯係上級繼續趕來，準備緊急環甲膜切開！”
“可你——”
“按流程做！”
護士咬住下唇，將便攜吸引器接到最大功率。另一人跪在孩子頭側，繼續維持麵罩供氧。
江逾白戴上無菌手套，冰涼指腹貼住孩子滾燙的頸部皮膚。
血腫讓解剖標誌變得模糊。
甲狀軟骨下緣。
環狀軟骨上緣。
中間那片狹窄區域，就是此刻唯一能搶回呼吸的入口。
“偏了。”沈寂的意識勉強覆上他的食指，“血腫把氣管推向右側，別按表麵中線。”
控製再次斷開。
江逾白的指尖停在皮膚上。
過去隻要握住刀，沈寂就能奪走他的身體。落刀、分離、置管，每一步都快得讓旁人追不上。
可現在，沈寂連抬起他的手都做不到。
這一刀，得由他自己來！
孩子的母親被攔在警戒線外，喉嚨裡擠出壓抑不住的哭聲。大廳裡還有傷者在呻吟，轉運車的輪子從身後疾速滾過。
所有噪聲擠成一股，撞得耳膜發疼。
江逾白握住手術刀，拇指貼緊刀柄防滑紋。
“記錄時間。”他的聲音從口罩後壓出來，“十六點二十三分，患者進行性氣道梗阻，麵罩通氣無效，開始緊急氣道操作！”
刀鋒落下。
第一道縱向切口避開表淺血管，鮮血隨即滲出。吸引管貼上皮膚，紅色液體被迅速抽走。
血腫扭曲了組織層次，切口下方觸感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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