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都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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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習聽英語聽力聽得腦子像蒙了一層布，前一個單詞還沒辯清，後一句已經播完了。
她把耳機摘下來，太陽穴突突跳。
鈴聲終於響了，班主任辜平拍了兩下桌子，江夢允撐著胳膊坐直，瞌睡醒了一半。
“國慶節回來要辦體育藝術節，藝術類找文藝委員，體育類找體育委員報名，體育類每個人至少報一項。”
話音落下，他夾著教案走了。
底下已經鬨開了。
南大附中從不缺有才藝的人，這種能在全校麵前露臉的機會，有的是人想上。
江夢允靠在椅背上，筆帽一下一下點著桌麵。
點了一會兒，她把筆轉過來，在報名表上寫了“跳高”。
混混就行了。
下節課是物理實驗。
實驗樓離教學樓隔了半個操場，課間攏共就十分鐘，等江夢允走到實驗室門口，裡麵已經坐了大半。
她把書包掛在實驗台旁邊的椅子上，剛翻開實驗報告，有人在她旁邊站定了。
江夢允抬頭。
黃菲婷。
她手裡拿著實驗報告和筆袋，衝她笑了一下。
“之前幾次物理課看你都是一個人做實驗，我也一個人，要不咱倆一組？”
她聲音不大，語速偏快，像是怕被拒絕似的把話一口氣說完。
同病相憐嗎。
她想了一下這個詞，覺得不太準確。
“行。”
江夢允往旁邊挪了半個位置，把實驗報告攤開推到她那邊。
黃菲婷坐下來，開始調電阻箱。
擰了兩下沒擰動，她皺著眉使勁兒又擰了一下，旋鈕紋絲不動。
“這個旋鈕怎麼這麼緊。”她小聲嘀咕。
江夢允伸手接過來，一下擰開了。
“你手勁兒真大。”
“你中午多吃點。”
黃菲婷笑了一聲。
兩個人配合得不算生疏。
江夢允手上動作沒停，餘光往謝肆言的實驗台掃。
黃菲婷忽然湊近了些，手上繼續旋著電阻箱的旋鈕，眼睛沒看她。
“張愛玲說，喜歡一個人，會卑微到塵埃裡，然後開出花來。”
她頓了頓，“但事實是，塵埃裡開不出花，塵埃裡隻能長出更多的塵埃。”
江夢允知道她說這個的意思。
麵對謝肆言這樣的男生，無論怎麼否認不喜歡他，都很難讓人相信。
“這世界上所有燦爛的花，沒有一朵是從鑽石或者黃金裡長出來的，”她說，“它們偏偏就是從包裹著養分的、灰撲撲的土裡長出來的。”
黃菲婷拿起筆，在實驗報告上劃了兩道，眼睛盯著紙麵，沒有繼續往下說。
物理實驗課結束的鈴聲響起。
實驗室裡的儀器還沒收拾好，物理老師站在講台前，把手裡的練習冊往桌上一拍，“都等一下，我說個事。”
教室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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