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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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肆言沒想著她能全須全尾地裝回去，結果看那樣子，還真讓她裝對了。
他看著江夢允機箱轉了個方向，整個人趴下去，臉幾乎貼到機箱側麵，眯著眼睛去找主板上的接口。
她找接口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嘴唇抿著，眉頭微微皺著，手指捏著那根線頭，一點一點往裡探。
探一下，偏頭看一眼，又探一下。
那根排線終於懟進去了。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塌下去，翻了個白眼，用氣聲說了一句什麼。
他沒聽清，但莫名覺得那是在罵他。
“罵我什麼？”
江夢允的手一頓。
“沒罵你，”她轉過身，“你不要因為自己心虛，就急著對號入座。”
說完又轉回去，繼續理那團亂七八糟的線。
他靠在椅背上，視線還落在她的後腦勺上。
江夢允理線的動作比剛才大了點，扯線的時候帶著機箱都跟著晃了一下。
過了一陣，他開口問她：“我怎麼惹到你了？辛苦你大費周章地來拆我電腦。”
這話問得江夢允實在是有點氣不過了。
她手裡的線往地上一放，整個身子轉過去。
“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說了什麼？”
謝肆言看著她。
“你原話怎麼說的來著——”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好像在回憶那句原話。
“對我有生理性排斥。”
她說“生理性排斥”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其實挺正常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謝肆言聽著覺得有點刺耳。
好像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他自己當時說出來要難聽得多。
“我在你眼裡就那麼讓人惡心？讓你看到我就渾身不舒服，跟我待在一個空間裡都覺得難受。”
機房裡安靜了兩秒。
江夢允仰著臉跟他對視，眼睛裡沒什麼委屈，就是明明白白地等著他回答。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謝肆言沒接話，站起來，走到她旁邊蹲下去。
把她麵前那團亂七八糟的線撈了過去。
江夢允坐在旁邊，傷腳伸直，看了他一會兒。
他垂著眼理線的樣子很專注，手指碰到打結的地方會停下來，慢慢拆開，不急不躁。
她盯著他看了一陣，忽然就不太想繼續生他氣了。
“行吧，”她把傷腳換了個方向，慢悠悠地說，“原諒你了。”
謝肆言沒抬頭。
“剛才那個男生是你朋友？”
“嗯。”
“哦，”她想了想，“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悶？我感覺剛才你對你朋友也——”
“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多話？”
“當然不是，”她理所當然地說，“我在外麵很安靜的。”
他手上動作停了一瞬，又繼續。
“你不信啊？”
又沒接話。
江夢允換了個姿勢往前挪了挪，歪著頭去看他的臉。
他側臉的線條繃著，沒什麼表情，但也不像是在不耐煩。
“我覺得，你得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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