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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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嗅到蓋聶身上的血腥氣。
“師兄，你受傷了”
她方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箭上。
薑歲抬手去探他胸前的傷口，卻忘了自己手臂的傷。
撕裂般的酸痛傳來，還未抬起的手臂又猛然落下，被蓋聶一手接住。
“我的傷不要緊”，輕輕揉捏薑歲上臂的筋絡，看她疼的五官都皺起來，蓋聶的眉頭也跟著皺起來，“應該是臂肌拉傷了。”
薑歲看著蓋聶胸前氤氳出一大片血跡，眼中續起淚水，“怎麼會不要緊，師兄，你不要死。”
自幼，他就會因為薑歲的淚水而心軟。
蓋聶托住她的後頸，將她緩緩拉向自己，低下頭，額頭與她的額頭相抵，鼻尖與她的鼻尖相對。
蓋聶的額發被她的淚水粘濕，黏在二人臉上。
“不哭，我們現在就去尋醫師，好不好。”
薑歲吊著一隻手臂，看醫師給赤裸著胸膛的師兄包紮上藥。
師兄的劍傷落在一個很巧妙的位置，穿過心脈和肺腑的間隙，隻差一點，師兄就與玄翦同歸於儘了。
醫師離開前，囑咐到，“好好休養，勿要沾水，不可行氣。”
薑歲在一旁頻頻點頭。
“薑大人不用緊張，蓋先生氣運極佳，隻要傷口長好便無大礙。”
薑歲鬆一口氣，向他鄭重道謝。
兩個人看起來都很慘。
薑歲吊著一條胳膊。
蓋聶胸前裹滿白布。
薑歲走過去跪坐在他身側，頭挨在傷口另一邊的肩膀上。
蓋聶的上半身還裸著，隻有一條白布從胸口纏到肋下。薑歲的呼吸拂過他鎖骨上的皮膚。
他身體不被察覺地一僵，耳尖悄悄泛起紅意。
“師兄，我真的以為，你要死了。”
一手緩緩覆在她頭頂，指尖下是她順滑的頭發。
“嚇到你了。”
“師兄，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輩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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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平叛之後，蘄年宮迎來一場真正的盛宴。
薑歲右手不能用，與蓋聶同坐一席，被師兄喂菜喝湯。
有一瞬間，二人都未察覺，筷著用混了。
但是偏偏有人注意到了。
嬴政看同席而坐的二人，心中竟生出一點羨慕。
“薑愛卿，此番平叛多虧你與蓋先生獻計。”
被嬴政點名，薑歲連忙咽下口中飯菜。
“不知你想要何封賞？”
“為陛下分憂，乃是臣子本分。薑歲不敢居功。”
今日行了一場大事，嬴政飲了不少酒，升起一點成人之美的念頭。
“不如寡人為你和蓋先生賜婚如何？”
薑歲與師兄對視一眼。
“不如何。”
嬴政一滯，不明白薑歲為何拒絕。
“陛下為我和師兄賜婚，如同將我的東西送給我，所以不如何。”
“那薑愛卿想要什麼？”
薑歲想要的不止兒女情長。
仔細思量一番，才審慎開口，“自武王設丞相以來，大秦還未有女相。薑歲不才，不知陛下可否給臣一個考量的機會。”
她想要的是權利。
嬴政也沒想到。
他重新審視薑歲。獻新麥，送援軍，平叛亂，她的每條功績，都不一般。
隻是因為她是女子，所以下意識忽略了薑歲所圖。
這不應該。
女人的厲害，他比誰都清楚。
“愛卿之誌不輸男子，是寡人失言。”
君臣相慶，聲樂和弦。
白日的硝煙，夜宴的笙歌一同湧入薑歲夢中。
一會兒夢見玄翦陰狠的眼神。
一會兒夢見師兄倒在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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