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起蒼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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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歲首，十月初一，麗姬誕下一女。
秦王大悅，又逢歲首祭祀之禮，可謂舉宮歡慶。
嬴政，是真的喜歡她。
薑歲偶爾見過帝妃二人相處，也是琴瑟和鳴。麗姬不愛笑，眼裡好像總有散不開的愁緒。
但是她看向嬴政的眼神，不似無情。
薑歲能夠感到她的痛苦。
帝王真心，兩難之選。
上次雨夜的宮人，給薑歲送來小公主的慶生禮。
薑歲掩上案上的竹簡。
起身接過那籃酒水點心，“多謝，請代我向麗姬問安。不知公主可取了名字？”
宮人福一禮，“回薑大人，是陛下親自取的名字，公主名叫元羲。”
元羲？薑歲輕聲念了兩遍，便知陛下何意，取了哪兩個字。
“歲首元日，羲和之光。真是好名字。”
元羲公主，一出生便封了食邑，是嬴政的掌上明珠。
宮人退下，薑歲才重新打開竹簡。
是田言的情報。
＜樊於期，現燕。＞
薑歲盯著這五個字，手中毛筆落下，＜速速查證＞，放回信匣當中。
第二年春，燕丹請返。
嬴政看著殿下叩首的太子丹，心中一片冰冷。
去年，樊於期肥下之戰敗於李牧，恐軍令懲罰叛國而逃。
秦國的情報網查證一年，卻發現收留樊於期的竟是燕國。
也就是說，同一年，燕國譴質求秦國出兵，轉頭又收留了秦國叛將。
真當我大秦是如此好戲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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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國？” 嬴政怒極，將那卷竹簡擲在燕丹腳下，“除非烏鴉頭變白，馬頭上長出角來，寡人就讓你返回故國。”
竹簡順著力道滾開。
燕丹看著上麵的字，心徹底涼了下去。原來，父王送他來秦國時，就打算放棄他這個太子了。
他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恨意一點點升起，像地獄的烈火一樣舔舐著他麻木的心。
劇痛難忍，他的恨意有著落，才能撫慰自己的傷痛。
於是，他恨每一個人。
恨燕國，恨父王。
恨嬴政，恨與他昔日的邯鄲之誼！
燕丹目光陰冷，死死地低著頭，他多麼地想大聲質問，嬴政，你背信棄義，你還記得我們在邯鄲所立下的盟約嗎？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
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想想遠在燕國的妻女。才按捺住想要抬頭質問嬴政的衝動。
他要活下來，活著回燕國。
他的東西，沒人能搶走。
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便將所有情緒藏進眼底。
顫抖著身子一拜，燕丹平靜地接住嬴政所有的怒火，如同一隻喪家之犬般，離開了大殿。
與昔日的好友決裂，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
尤其是，你們還曾攜手度過人生最灰暗的日子。
蓋聶眼簾半掀，身為距離君王最近的人。
他發現，嬴政並不開心。
在發泄了自己的怒火之後，在燕丹平靜轉身的背影中，嬴政，陷入了巨大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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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丹退下後。
有使者來獻祥瑞。
眾臣鬆一口氣，總算有件讓陛下開心的事了。
趙高雙手接過蓋著黑布的籠子，奉入殿內。
黑布揭開，籠子裡卻是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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