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孤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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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微明，蓋聶的馬經過鹹陽郊外。
“大叔，有人在樹林裡打燈籠。”天明在他懷裡探出頭。
他們停下。
這荒郊野嶺，大晚上出來打燈籠。不會有鬼吧！被猜測嚇到，天明眼睛都睜得更大，頭發連同汗毛都豎起。
他戰戰兢兢地衝那對越來越近的燈籠看去。哪裡是什麼燈籠，是一雙野獸的眼睛。
還好不是鬼。天明鬆一口氣。
不對，“是老虎！”
也沒好到哪去！
他和大叔隻有兩個人，難道他們今天要被老虎吃掉了嗎？
箭頭看見熟人，很是開心，踮著腳跑過來，繞著馬打轉。
蓋聶勒住受驚的馬，留天明在馬上，自己翻身而下。
箭頭立馬蹭過來。
蓋聶想起，上次帶薑歲來看它，還是要養雪花的時候。
師兄，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輩子。
一個聲音突然問他。
他沒有答。
摸摸老虎巨大的額頭，“箭頭，以後要靠你保護歲歲了。”
代替我，陪著她。
鬥笠遮住了他的眼神，隻露出一截下頜。
翻身上馬，毫不留戀地離開。
箭頭讀不懂人的語氣，不知道人類為什麼要和伴侶分別。
它追著馬跑了一會兒，眼見蓋聶沒有等它的意思，於是停下腳步。它回身衝著鹹陽城的方向嗅了嗅，又慢悠悠地折回了森林。
陽光跨過窗戶灑入殿內時，卻不見日日守在這裡的那個佩劍之人。
“為何一言不發便走了，蓋聶究竟對寡人有何不滿？”
嬴政既怒且傷，“他不是答應，要和寡人結束六國紛爭，共創天下盛世嗎？”
一手拍在座椅的扶手上，“薑歲，他就這麼不信寡人嗎？”
“回陛下，師兄離開，不是因為他不信任陛下，而是正因為他相信陛下可以完成統一大業，他才如此決絕地離開。”
薑歲的聲音平靜而緩和。
嬴政不信，她就這般波瀾不驚。
“薑歲，”似是嘲諷，“你可以用這樣的話搪塞寡人，你又如何欺騙自己呢？你可甘心，就這樣讓他離開，你們的白首之約呢？”
“我不會攔他。”
我不會成為他的阻攔。
薑歲抬頭，看向嬴政，笑一下，“而且，我也留不下他。我不能，陛下也不能。”
“不能？他很強嗎？當他屬於帝國，他是第一劍。如果他不再效忠於寡人，這個天下就不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嬴政聲音低沉，“來人，發兵捉拿蓋聶回來。”
章邯上殿領命。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要活的。”
“是。”
“陛下…”
嬴政一揮手，“薑愛卿想必累了。”
薑歲知道此時多說無益，止住話，奏請告退。
就在薑歲即將走出門框在殿內形成的陰影時。
“你收了元羲為徒？”
薑歲停下。
側身一禮，“這是我與陛下約好的事。”
她與嬴政所約之事，不止這一件。和嬴政約定共創天下盛世的，也不止蓋聶一人。
嬴政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神色不明。
現在，他的身邊，既無近衛，也無愛侶。
“陛下。”
月神自陰影中走出，緩緩跪在嬴政麵前。
嬴政看向她。
隨著她的出現，室內的光線好像都暗淡下來。
“臣可為陛下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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