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側麵的小燈是唯一的光源，橘黃色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兩團挨得很近的黑塊。
易遇偏過頭看著他，"你練了多久？這曲子。"
"寫的話忘了。
“彈的話——"薑欽瀾頓了一下，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今晚是第一次彈給別人聽。"
"我是第一個？"
"你是第一個。"
易遇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很快又被他抿住了，他別過臉去看著對麵的空椅子，腳尖在地上畫著看不見的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那麼一點。
"哦，那行。"
“我真是第一個？”
"你本來就是第一個。"薑欽瀾轉過頭看他，易遇不肯把臉轉回來，後腦勺對著他，但耳尖在橘黃色的燈光裡泛了一點紅。
薑欽瀾看到他耳尖紅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破。
"所以你明天不上台表演睡覺了？"薑欽瀾問。
"呸。"易遇終於把臉轉回來了，瞪他一眼，"你才表演睡覺，我說了給你當攝影師，全程錄像，說到做到。
“明天我就坐第一排，拿手機懟著你的臉拍，拍到你以後出名了我賣版權。"
薑欽瀾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很淡，但嘴角確實動了，易遇捕捉到了那個弧度，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
"哇你會笑啊。"易遇語氣誇張，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我以為你臉隻有這一種表情——"他把自己的臉拉成一個麵無表情的撲克臉，然後繃不住自己先樂了，嘴角咧開，笑得肩膀都在抖。
薑欽瀾被他笑得耳根也有點發熱，偏過頭看著對麵空椅子："……我會笑的。"
"什麼時候？"
"現在。"
"那不算。"易遇又戳了他一下，"再笑一個。"
薑欽瀾沒理他，但嘴角又動了一下，他低著頭，手指在地板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又收回來。
"誒薑欽瀾。"易遇換了個姿勢，盤腿坐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往前傾，湊近了一點，近到薑欽瀾能聞到他頭發上的味道——是某種帶點甜的果味洗發水，像桃子之類的東西，"你明天彈的時候會緊張嗎？"
"……不知道。"薑欽瀾想了想，"應該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在下麵。"
易遇眨了眨眼，沒說話。
"而且你說了要錄像。"薑欽瀾偏過頭看他，橘黃色的燈光從側麵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柔和，"我要是彈錯了，你就可以假裝沒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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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這人——"易遇往後一仰，笑出聲來，"你是想讓我幫你剪輯是吧？想得美，我錄了就原樣發，你彈錯了我就留著，以後天天放給你聽。"
"那你別想我以後彈給你聽了。"
"你敢。"
兩個人的肩膀碰了一下，又分開了，誰都沒躲，易遇笑著在舞台上打了個滾，滾了半圈停住，仰麵躺著看著天花板，碎發散了一地。
"薑欽瀾。"他看著天花板說。
薑欽瀾輕輕"嗯。"了一聲。
"你明天穿什麼？"
"校服。"
"不行！"易遇又坐起來了，瞪著眼睛看他，"你穿校服上去彈鋼琴？別人都精心打扮的，就你穿校服？不行不行，你穿襯衫，那種白色的，扣子解開一顆——"
"為什麼解開一顆？"薑欽瀾問。
"好看。"易遇理直氣壯，"你鎖骨好看。"
薑欽瀾被他一句"鎖骨好看"堵得卡了殼，耳根那點熱又往上竄了一截。
他沉默了兩秒，清了清嗓子："……我沒有白襯衫。"
"那明天去買，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我練琴。"
"下午，下午去買。"易遇掰著手指頭算，"明天晚會晚上七點開始，下午兩三點商場開門，買了直接換上去禮堂，時間肯定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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