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
“嗯？”
“我這一輩子，做過很多錯事。有些錯是可以補救的，有些錯是補不了的。但有一件事，我沒有做錯。”
張海樓看著他。
張海俠也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麵前這片海：“認識你這件事，我沒有做錯。”
張海樓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別過頭去，不想讓白蝦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張海俠伸手，輕輕拍了拍張海樓的肩膀：“別哭。我又不是在煽情。”
“你就是在煽情。”張海樓的聲音有些啞，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你上回還說，認識我是你最大的錯誤。”
白蝦笑了，收回手，重新望向大海。
海風吹動他的頭發和衣擺，他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單薄，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小樓，好好活著……
無聲的呢喃，隱入沉浮的海麵，隨風而散，無人知曉！
“小樓。”
“嗯？”
“如果我沒有挺過來，你不要怪自己。也不要怪他。這是我們兩個人的選擇。我們選擇了這條路，不是因為你別無選擇，而是因為我們自己想走。”
張海樓咬著牙，沒有說話。
張海俠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彎下腰，從沙灘上撿起一枚扁平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側過身，手腕一抖，石頭貼著海麵飛了出去，在水麵上彈跳了三四下，才沉入水中。
張海樓看著他那個動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認識不久的時候……
張海俠曾經教過他打水漂。那時候他說，打水漂的關鍵不是力氣，是角度——石頭和水麵的夾角要對，手腕要穩，心也要穩。
“還記得我怎麼教你的嗎？”張海俠問道。
“記得。”張海樓也彎下腰，撿了一枚石頭，側身，甩腕。石頭飛出去，在水麵上彈了兩下，第三下就沉了。
張海俠看著，笑了笑：“還行，沒全忘。”
張海樓看著海麵上那圈漸漸散去的漣漪，忽然覺得，蝦仔今天叫他來海邊，不是為了散步，也不是為了看風景。
是為了用一種不那麼像告別的方式，跟他說再見……
不，不要。一定會成功的，一定！
兩個人在海邊又站了一會兒，張海俠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走吧，回去了。還有點事要處理。”
張海樓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往回走去。
他看著張海蝦的背影，在晨光裡一步一步地走著，步伐很穩，很從容。
他沒有問他要去處理什麼事。
張海蝦也沒有說。
他隻知道，他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不需要他操心，也不需要他過問。
他就是這樣的人。什麼事情都自己做，做完了也不說。
就像他同意解毒這件事，還是自己從張海琪口中才知道的，他本人一個字都沒提過。
他就是這樣，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從不張揚，從不邀功，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會多給。
張海樓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人，才最讓人心疼。
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知道蝦仔不喜歡聽這些話。
他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與他並肩走在一起。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了檔案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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