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黑蝦看著那碗沒喝完的粥，眸光沉了下來。
他沒有再多說，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放，俯身湊近，聲音壓得很低：“你不喝完，我就用嘴喂你。你信不信。”
張海樓愣住。
他盯著黑蝦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他甚至覺得，隻要他嘴裡蹦出一個“不”字，黑蝦下一秒就會真的這麼做。
“我喝。我自己喝。”
黑蝦直起身，把碗遞給他：“看著你喝。”
張海樓接過來，低著頭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空碗重重放回床頭櫃上：“喝完了。”
黑蝦端起碗，轉身走出門去，門沒有帶嚴，留了一條縫。
張海樓坐在床上，盯著那條門縫，心裡那股火氣一陣一陣往上拱。
他剛才盯著黑蝦手上那道疤，還想著那是白蝦替他上藥時劃的。
蝦仔說“留個紀念”，那道疤跟著這張皮囊，黑蝦會不會也繼承了白蝦的一部分記憶和習慣，是不是白蝦還留在黑蝦身上的影子？
他剛才甚至心頭一熱，想著白蝦是不是沒有走遠，隻是藏在某個更深的地方，借這副身子繼續照顧他。
然後黑蝦那副蠻橫的樣子，那股不容商量的勁頭，跟白蝦哪裡像？
他真是昏了頭。
眼前這個分明就是那個瘋子，那個能把人折騰到死去活來的瘋子。
從眼神到骨頭裡，沒有一處不在告訴他——白蝦的影子跟這副身子無關，他就是他。
張海樓攥緊被角，越想越惱，惱黑蝦這副德行，更惱自己剛才居然抱了那種見鬼的期望。
他衝著門縫低罵了一句：“瘋子。”
門外頓了片刻，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我聽見了。”
張海樓罵聲一僵，臉上掛不住，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悶聲不吭。
門外安靜了半晌，腳步聲才終於遠去。
他悶在被子裡，心還在跳。
他明明知道眼前這個人是黑蝦，可還是忍不住去那些細枝末節裡找白蝦的影子。
這種又氣又疼的滋味，他不知道還要過多久才能淡下去。
張海樓悶在被窩裡，心裡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黑蝦還在，還是該繼續難過白蝦已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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