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攢了一筐。
他洗把臉啃倆包子，鎖死院門往外走。
現在誰家大門敞著？傻子才不鎖。
繞後院、穿中院、出前門，一步沒踩錯。
要是能拆牆開個側門，他早掄起鐵錘了。
“二大爺，早啊！”
剛踏出屋門，胖得像塞滿稻草的麻袋似的劉海中晃了出來。
秦鬆杏心裡直犯嘀咕，臉上卻掛起熟稔的笑。
“哎喲，一大爺早啊！”
劉海中眼皮都沒抬全，鼻腔裡哼出個“嗯”
，算打過招呼了。
“多謝一大爺惦記，我好利索啦！”
秦鬆杏咧嘴一笑，轉身就走，壓根不等對方接話。
中院比後院熱鬨多了。
水池邊擠著七八個鄰居，毛巾搭肩、牙刷叼嘴、臉盆哐當響。
賈東旭正擰毛巾，易中海捋袖子，傻柱蹲著刮胡子，秦淮茹拎著菜籃子……還有倆眼生的，他連名兒都懶得記。
“喲，小遠能下地啦？”
易中海立馬湊近，手搭上他肩膀，笑容堆得又厚又軟。
秦鬆杏脖頸一縮，沒讓他碰實。
“托您福，全好了。”
“氣色真亮堂！老爺子泉下有知，也該鬆口氣嘍！”
他頓了頓，拇指朝四合院一劃拉，“咱這文明大院，長輩都在呢——有難處，隨時喊一聲！”
秦鬆杏指甲掐進掌心。
剛咽下去的藥片味兒還在舌根發苦。
提爺爺？提得倒快。
他嘴角扯了扯，敷衍兩句，腳底抹油往院門口蹽。
前院剛露頭，就見個乾巴瘦男人佝僂著腰，瘸腿眼鏡滑到鼻尖，正舉著噴壺往幾盆蔫花上滋水。
閻埠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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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老師早。”
秦鬆杏點個頭，步子半點沒停，拐彎就蹽出胡同口。
這人精得像泡發的陳年豆乾——看著乾癟，一咬全是渣。
不敢掀桌子，專愛扒你褲兜。
今天順走半根蔥，明天摸走倆雞蛋，後天蹲你家門口數你買了幾斤肉。
忍一次是客氣，忍十年？那是給自己找病。
秦鬆杏懶得跟那摳門貨掰扯蔥蒜賬。
仨蔥倆蒜犯得著較勁？傳出去還嫌丟份兒。
閻埠貴那德行，活像隻癩蛤蟆，蹦躂到人背上不咬你，光膈應你。
就倆字——犯嫌！
張嘴閉嘴二十七塊五，糊弄誰呢？
懂點行情的早翻白眼了。
人家可是小業主出身，沒點老底誰信？
四合院裡頭，他搞不好真算首富。
收音機聲兒小得聽不見，自行車鏽跡斑斑，鹹菜數著根兒賣……
這哪是窮？純屬摳出新高度！
傻柱喊他“閻老摳”
，真沒冤枉他。
見風使舵比誰都快，誰給糖多往誰褲兜鑽。
秦鬆杏早想明白了：離他三丈遠，呼吸都省一半。
多說一個字，胃裡直泛酸。
一踏出四合院大門，胸口立馬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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