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都沒抬一下。
突然他一拍大腿：“哎！”
秦鬆杏立馬湊近：“哪兒？”
“昌平北邊，大青山村。”
許大茂語速飛快，“山溝裡窩著的村子，地少得可憐，全靠養畜種果子過活。”
“路？嘖，破得沒法說。
進村就一條道，還得翻倆山包。
最近的鄰村甩出十公裡外，爛泥坑多得要人抬車走。”
“廠裡采購員都不愛去——貨少不值當，貨多運不出。
你真想收牲口，那兒算個漏網窟窿，就是折騰。”
秦鬆杏咧嘴一笑：“大青山村，記住了！謝啦大茂哥！”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煉氣一層，腳程比自行車還野，借車純粹圖個不紮眼。
許大茂擺手：“周一才下鄉，明兒車閒著，你推走！”
秦鬆杏立刻抄起搪瓷缸灌了口涼茶：“那我真騎走啦！”
正事聊完，兩人又瞎扯了一通。
沒說幾句，許大茂就開始打晃了。
舌頭都大了，還硬撐著舉杯：“再……再來一杯！”
秦鬆杏笑著搖頭，架起他就往屋裡走。
人一躺上床，呼嚕聲立馬響了起來。
他順手拉過被子蓋好，轉身就出了門。
許大茂轉正後，他爹立馬辭了軋鋼廠的活兒。
托關係進了電影院，端上了鐵飯碗。
老兩口收拾行李，搬出了四合院。
天剛亮，秦鬆杏啃了倆饅頭，拎起許大茂那輛二八車就出門了。
車把上還掛著個舊帆布包，裡麵塞著幾包糖和兩瓶酒。
一出四九城，路就垮了。
坑窪連著坑窪，碎石硌得車輪直跳。
擱別人身上，這路走一天都打晃。
可秦鬆杏蹬得穩穩當當。
風從耳邊刮過去，車輪壓過碎石縫，一點顛都沒帶。
真有人走近，他才稍稍收點勁兒。
越往北騎，山影越重。
他這才懂，為啥采購員一聽大青山村就搖頭。
自己拚儘全力，也騎了四個鐘頭。
上午十點剛過，他從坡頂衝下來。
遠處，一片灰瓦屋頂浮在山坳裡。
北麵是連綿山脊，像一堵青黑色的牆。
村子卡在山嘴子上，一條小河彎彎繞繞穿過去。
粗略掃一眼，百來戶人家，煙囪冒煙，雞叫狗吠。
不是窮得揭不開鍋的小破屯，也不算富裕。
就是那種——看著踏實，但日子緊巴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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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村口，他慢下速度。
一棵老槐樹戳在那兒，樹皮裂得像龜殼。
底下坐著仨老頭，搖蒲扇，吐瓜子皮。
七八個光腳娃圍著樹根跑，泥巴糊滿小腿。
車輪吱呀一停，所有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沒人說話，全盯著他。
眼神裡沒惡意，全是防備——像看一頭闖進院子的生牛。
他單腳支地，跳下車，把車把攥得穩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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