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笑開了。
可等到了醫務室，怪事來了。
往常全是車間大哥，卷著褲腿來包紮擦傷。
今兒倒好，清一色年輕女工，排著隊進來。
“秦醫生，我頭嗡嗡響……”
“我肚子咕嚕叫……”
“我腳底板發熱……”
一個個借看病瞄他兩眼，再悄悄甩個笑。
秦鬆杏撓撓後腦勺，心裡門兒清——這哪是看病，是組團來相親！
田雪端著搪瓷杯湊過來，壓低嗓：“秦醫生，這都第十八個了吧？”
曲靜噗嗤笑出聲：“小浪蹄子們，怕是把診室當媒婆攤子啦！”
秦鬆杏剛推開醫務室門，陸晴就拍著大腿嚷：“咱秦醫生多金貴？那些歪瓜裂棗配得上？”
田雪立馬接話：“可不是嘛！人長得帥，手藝又硬，哪是隨隨便便能攀上的！”
曲靜笑著打趣：“你可別指望我們牽線，惹一身騷誰扛？”
秦鬆杏撓撓後腦勺：“唉，真沒瞅見順眼的……”
曲靜一攤手：“那咱真幫不上啦！”
李懷德秘書一敲門，他跟逃命似的躥出醫務室。
“李哥，啥好事啊？”
秦鬆杏喘口氣問。
“一等功定了！還給你調崗——行政崗，22級，四級辦事員！”
“啊？醫生還是照乾？”
“對！但編製、待遇全按新級別走。”
他低頭瞅了眼剛發的紅皮聘書，指尖蹭了蹭邊角，笑了。
李懷德咧嘴一笑：“喲，調崗啦？”
秦鬆杏一愣，手不自覺摸了摸後腦勺。
技術崗？沒了。
行政崗！乾部序列！
起步就是二十二級——比剛轉正的大學生還高半截。
他才十八歲，初中 ，四級辦事員帽子扣得結結實實。
功勞堆出來的，沒半點水分。
以後往上走，路寬了，台階也實了。
食堂小灶飄香，李懷德招呼他入座。
桌上七八個領導，清一色後勤口的，科長起步。
沒人拿他年紀小當回事兒。
那枚鋥亮的一等功獎章，就別在秦鬆杏胸前，沉甸甸，燙得慌。
李懷德瞄了一眼，喉結動了動。
這玩意兒，現在比金磚還難撿。
就算退一百步想，認識個神醫總不吃虧。
這頓飯吃得熱乎，誰都沒端著。
下午秦鬆杏在辦公室根本別想歇氣。
二十多個年輕姑娘排隊看病，全是衝著他來的。
他撓撓後腦勺，心裡直歎氣——總不能拿喇叭喊“我不撩妹”
吧？
下班鈴一響，他抓起包就蹽。
醫務室那幫人也跟逃難似的，呼啦啦全湧出軋鋼廠，直奔東來順。
剛掀簾子，羊肉香裹著炭火氣撲臉而來。
他咽了下口水，手一揮：“上鍋！”
銅鍋咕嘟冒泡，白霧騰起。
大夥兒盯著翻滾的紅肉，喉結齊刷刷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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