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費還沒清完……”
“哦？那賠的三百塊營養費，夠買兩袋白麵了吧？”
旁邊人掏出小本子，紙頁翻得嘩啦響
閻埠貴手指突然停在褲縫上
指節發白，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齊校長眼神一冷，死死盯住閻埠貴。
窩窩頭一天就一個，鹹菜十根。
他家娃連三分之一糧票都吃不完。
剩下那些，跑哪兒去了？
婦聯大姐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查得明明白白，你們家糧本每月全領光！”
“我……我鄉下幾個親戚揭不開鍋。”
閻埠貴搓著衣角，嗓子發乾。
“喲，寧可娃餓暈在教室，也要接濟親戚？”
婦聯主任嘴角一扯，“哪村？叫啥名？我們馬上去問。”
閻埠貴額頭冒汗，手指不自覺摳著褲縫。
“齊校長，這人思想歪得離譜。”
宋主任轉身就走，“帶走！回婦聯好好‘學習’！”
閻埠貴腿肚子直打顫。
齊校長點頭：“學校全力配合。”
話鋒一轉，“閻老師，你教不了課了。”
“從今兒起，掃廁所、拖走廊、清垃圾。”
“工資？按你常說的數——二十七塊五。”
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地上。
教鞭變掃帚，講台變水溝。
文化人？現在連廁所瓷磚都得擦亮。
四十多塊變二十七塊五。
少的不是錢，是命根子。
“走吧，別磨蹭。”
婦聯同誌伸手一抬。
婦聯主任臉一沉，揮揮手，幾個工作人員架著閻埠貴就走。
他耷拉著腦袋，鞋都快拖掉了，活像剛被抽了筋。
臨出門還扭頭盯了閻解放一眼，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你給我記住了！”
宋主任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再敢動兒子一根汗毛，牢飯管夠！”
兩口子在街道辦坐了一整天，回來時腿都是軟的。
閻埠貴褲腰帶鬆了三扣，眼神空得能裝下整條胡同。
婦聯的人跟著進了院，直接敲響院裡那口舊銅鐘。
秦鬆杏聽見動靜，拽著安小茜從西跨院溜出來。
瞅見閻埠貴那張灰敗的臉，他嘴角一翹：成了。
宋主任往青磚地上一站，嗓門敞亮：“我是婦聯老宋，今兒來不是拉家常，是普法！”
她掏出紅本本，一頁頁念：“養娃不是養牲口！不給飯吃？違法！打孩子？犯法！”
閻埠貴抖得像篩糠，手心全是汗，偷偷往褲縫上蹭。
老劉家倆小子擠在人群前頭，眼睛鋥亮，手指掐進掌心。
老三悄悄捅捅二哥：“咱爹昨兒拿掃帚疙瘩抽我——這算不算‘暴力’？”
二哥喉結一滾，點頭點得像啄米。
想到以前挨的那些揍，哥倆眼底直冒火。
劉大腦袋被親兒子捅刀後，脾氣像點了炮仗，見誰踹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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