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這個人，心是真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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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將剛寫好的一張素宣移開，換了張乾淨的紙，在識海中慢條斯理地開口：“劉守忠成了棄子，青雀如今隻剩三條路可走。”
“哦？殿下且說說看。”
李承乾筆尖微頓：“第一，死不認賬，把所有罪責全推到劉守忠擅作主張上。”
“第二，依你此前所說，進宮哭訴表忠心，甚至搬出什麼殺子傳弟的荒唐話。”
“第三，拿出足以讓父皇龍顏大悅的功績，徹底把這樁爛賬壓下去。”
“總結得挺到位。”沈明安輕笑一聲，“但以李泰如今的處境，單靠撇清關係是過不了關的。至於殺子傳弟，那是他走投無路時的最後昏招。”
“換作現在，他最可能選第三條路——向李世民獻寶。”
李承乾挑了挑眉：“獻寶？大唐府庫充盈，什麼奇珍異寶父皇沒見過？他能獻什麼？”
“不僅是寶物，也可能是經世濟民的錦繡文章，或者是一份能戳中李世民心窩的宏大方略。”沈明安笑吟吟地道，“殿下，要不要跟我打個賭啊？”
李承乾嘴角扯了一下：“賭什麼？”
“就賭李泰一定會選我說得那條路。”沈明安頓了頓，“至於賭注嘛……我還沒想好，先欠著，以後再說。”
李承乾落下一筆，淡聲道：“孤身無長物，連命都是偷來的，你倒是不怕虧本。”
沈明安嘖了一聲，“你這條命，可金貴著呢。”
次日午後，雪停了。
蘇婉兒端著一盆熱水進殿，伺候李承乾擦臉。
她今日腳步輕快，剛擰乾麵巾，便壓低聲音道：“公子，外頭又有新消息了。”
李承乾接過溫熱的麵巾，覆在臉上。
“說。”
“方才內侍省送例份進來，奴婢聽人說，魏王殿下今早往兩儀殿遞了請罪折子。”
李承乾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蘇婉兒繼續道：
“折子上說，魏王殿下前些日子一直在府中召集名儒學者，日夜閉關編撰一部《平疆策》，府內事務儘數交給管家打理，這才受了蒙蔽，誤用了劉守忠那等惡奴。”
李承乾放下麵巾，神色平靜。
“還有呢？”
“魏王說，《平疆策》已經編撰數月，如今隻差最後收尾。過幾日便親自呈遞禦前，為大唐邊陲永固獻策。”
蘇婉兒說完便低下劉頭，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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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李承乾道，“收拾下去吧。”
等蘇婉兒退到外間，識海裡的沈明安直接笑出了聲。
“怎麼樣，殿下？我這神棍算得準不準？”
李承乾靠在軟榻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他編撰《括地誌》嘗到了甜頭，如今又想借著書立說翻盤。《平疆策》……他肚子裡倒真有點墨水。”
“得了吧，他肚子裡裝的是算計，可不是邊防大略。”沈明安語氣冷了下來，“你猜猜李泰這份《平疆策》，重點會寫哪裡？”
李承乾沉思片刻：“父皇平定東突厥、薛延陀之後，心頭唯有兩塊地方放不下。西麵的吐穀渾與西域諸國，還有……東麵的高句麗。”
“答對了。”沈明安誇獎道，“李世民這輩子最想乾的兩件大事，一是開辟西域商道，徹底打通絲綢之路；二就是征服遼東，完成隋煬帝沒能完成的功業，洗刷前朝之恥。”
“李泰想要投其所好，這份《平疆策》必然死死扣住西域與高句麗。”
李承乾皺起眉頭：“若真讓他拿出一份言之有物的平疆方略，父皇心中歡喜，劉守忠這樁事或許真會被輕拿輕放。”
“他拿得出個屁。”
沈明安毫不客氣。
李承乾一怔：“為何？”
“李泰身邊那個岑文本才學確實冠絕朝野，寫寫政論文、修修史書是一等一的高手。”沈明安冷笑一聲，“可岑文本一輩子沒去過塞外，沒見過西域的漫天黃沙，更沒見過遼東的沼澤凍土。他對軍事的理解，僅限於《孫子兵法》和《六韜》，全是在紙上畫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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