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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儀殿。
李世民批完最後一卷中書省送來的民生奏折，抬手按住脹痛的眉心。
今年關中雪大，京畿數縣已有災民流入長安，西北邊地的軍報又接連不斷，如今東宮、魏王府、大理寺，處處都不讓他省心。
內侍悄無聲息地端上一盞熱參茶。
“陛下，百騎司陳安送來加急密折。”
李世民的手頓住，抬眸道：“呈上來吧。”
細絹密折在禦案上展開。
起初，李世民神情尚算平靜。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密折中段時，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申時巡查東宮，廢太子神思恍惚，自語常德已死，劉守忠亦亡，下一個當輪至己身。
——殿內所書宣紙，儘為生死亂字。臣觀其言行，似恐有人殺人滅口。
劉守忠也死了？
李世民霍然抬頭，目光直直落向階下內侍。
“劉守忠怎麼了？”
內侍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奴……老奴不知啊！大理寺尚未有急報入宮！”
“傳百騎司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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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聲音壓得極低，殿中溫度仿佛驟然降了下來。
片刻後，一名黑甲統領快步入殿，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大理寺半個時辰前遞來驗屍文書。劉守忠於今日未時三刻，在死牢中以衣帶自縊身亡。”
“自縊？”
李世民扶著禦案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殿內眾人。
“朕前腳下旨，此案暫不結案。”
“百騎司的大牢尚在籌備移交，人押在大理寺不到兩日，就自縊了？”
黑甲統領額頭貼地，不敢作答。
李世民胸膛起伏，指節一點點收緊。
“他是畏罪自儘？”
“還是有人替朕做了主，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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