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的噗噗聲。
脖頸下的銅鈴隨著節奏叮當作響，清脆悠遠。
老趙抬手指向遠方起伏的山巒輪廓。
“瞧見沒？西山就是咱們海澱稻的天然屏風，北邊的寒風刀子刮不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秸稈乾燥後的甜香和泥土翻湧出的腥氣。
“這味兒，地道，舒坦！”
前方迎麵駛來一輛滿載穀穗的騾車。
車把式隔著老遠就揚手喊道：“趙老三！拉腳去啊？怎麼沒下地乾活？”
“去海澱給這位小兄弟跑一趟腿。
家裡秋收忙完沒？”
老趙嗓門洪亮，隔著車轅喊回去。
“早利索啦！今年老天爺賞臉，稻穗壓彎了腰！”
兩輛大車錯身而過，熱浪裹挾著牲口身上的汗味撲麵而來。
看這精氣神，收成確實喜人。
路上老趙閒話連篇，哪個莊子的米煮出來油潤噴香，哪村的水車是清朝的老物件。
古道旁老柳樹葉子黃了，時不時掃過肩膀。
遠處田壟間還有人彎腰撿漏掉的穀粒，也有牛在翻地，看樣子是要搶種冬小麥。
天高雲淡，駝鈴叮當。
呂辰深吸一口氣，竟有些貪戀這種質樸的鄉土氣息。
遠遠望見鎮口那棵標誌性的大槐樹，可一腳踏進海澱鎮，氣氛卻不對。
街上冷清得讓人發慌，店夥計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
老趙把駱駝拴在對麵的樹上，領著他鑽進供銷社。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兩個婦女在櫃台邊扯布。
店員趴在桌上打哈欠，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同誌，尋點京西稻種，有貨嗎？”
呂辰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口。
店員眼皮微動，冷冰冰甩出一句：“自個兒瞧。”
“瞧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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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辰一愣。
“我又不是肚子裡的蛔蟲，哪知道你想瞧什麼？”
呂辰有點懵圈。
他見識過供銷社乾部的傲氣，但像這樣鼻孔朝天的還是頭回見。
“眼睛長著是為了出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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