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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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棉襖撕裂口子露出的舊軍裝補丁，那是命根子，得畫仔細。”
“雪要下得極大，白茫茫一片死寂，這才襯得鮮血刺目驚心。”
“倒下那一刻，眼神不能散。”
“要有對信仰的不舍，對敵人的滔天恨意，最後那一瞬，還得有一絲‘值了’的解脫。”
“就是這種感覺！”
文先生聽得入神，鉛筆在速寫本上沙沙作響。
炭條飛舞間，光影交錯，人物呼之欲出。
呂辰看著老師那行雲流水的動作，暗自咋舌。
這天賦，真是老天爺賞飯吃，連吃飯的勺子都塞手裡了。
反觀自己，腦子倒是清楚，手頭功夫卻跟腳踩棉花似的，心裡一陣酸澀。
趙老師偶爾插嘴，或凝神傾聽，或追問細節，或陷入沉思。
落筆之時，紙上的人物仿佛瞬間注入了靈魂。
連背景裡幾株枯草，都透著股倔強精氣神。
日頭西斜，畫室裡隻剩鉛筆摩擦聲和呂辰低沉的描述音。
日複一日，往返於寶產胡同與白石橋胡同之間。
呂辰不可避免地，一次次路過西直門。
每一次駐足，那熟悉的景象都像一把鈍刀，在心口反複拉扯、切割。
疼，卻不流血。
城樓旁最先崩開一道口子。
慘白的磚茬子在日光下刺眼。
不過幾日功夫，缺口便如潰爛的傷口般擴大。
殘破腳手架像枯骨一樣纏在斷牆上。
號子聲、錘擊悶響、撬棍摩擦、磚石崩塌……
晝夜不休，耳膜震顫。
塵土遮天蔽日。
甕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隻剩兩側斷壁矗立廢墟中。
像風化的絕望山峰。
路過時，看著那越擴越寬的“峽穀”
。
工人如蟻群勞作。
古老城磚被隨意丟棄、碎裂。
無力感與痛惜交織。
呂辰知道救不了這座城。
但他不忍看它徹底湮滅，不留痕跡。
想起後世北京中軸線申遺的新聞。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瘋長。
愈發清晰，愈發急迫。
送雨水睡下後。
呂辰伏案鋪紙。
神情肅穆專注。
提筆寫下極具時代特色、披著學術外衣的方案：
《關於封建階級遺留城市建築構件進行係統性科學研究與數據留存的初步方案》
一、背景與意義
新城建設日新月異。
大量舊有封建遺留建築——城牆、城樓、牌樓、傳統民居——因阻礙交通、不符新規劃而被拆除。
這些建築曆經數百年風雨。
建造工藝、材料特性、結構力學、曆史信息，皆具極高科研價值。
不應隨拆除而徹底消失。
建議拆除同步開展搶救性數據采集與研究。
為後世留存珍貴技術資料與曆史實證。
二、研究方向與課題設置（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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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城牆、甕城等大型磚石結構的保溫隔熱性能。
日照蓄熱與散熱規律。
不同季節內部微環境變化。
探究其設計如何應對北方嚴寒酷暑。
係統采集城牆基礎、排水口、木構件樣本。
分析使用材料（石灰糯米漿、桐油、特定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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