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掃帚，有一搭沒一搭地清理胡同口的積雪。
見呂辰現身，陳得雪連忙拱手，聲音有些發緊：“小同誌，我正尋思找你呢。”
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嘴唇因為受寒和情緒激動，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進了屋落座，陳得雪開口的那刻，嗓音比外麵的北風還要嘶啞幾分，透著股掩不住的悲涼。
“小同誌，鄧二先生，走了。”
呂辰心裡猛地一沉。
雖不知這位鄧二先生是何方神聖，但瞧陳得雪這副模樣，兩人交情定然不淺。
他連忙收斂神色，低聲道：“節哀順變。”
陳得雪默默倒了杯熱水，自己也倒了一杯。
雙手死死捧著瓷杯，仿佛那樣才能汲取一絲溫度，可那股透骨的寒意，似乎怎麼也驅不散。
“絕食。”
老人捧著茶杯的手抖得厲害，幾滴茶水濺落在袖口，洇開深色印記。
“跟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大吵一架後，他就把自己關屋裡，不吃不喝。”
“嘴上說是‘羞於食嗟來之粟’，可我知道，他是心死了。”
提到那個名字，陳得雪眼底湧起一陣厭惡與痛心。
“鄧三兒？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
“老爺子前腳剛斷氣，後腳他就開始在家裡張羅變賣家產，手腳乾淨利落得很。”
陳得雪老淚縱橫，聲音都在抖：“那是鄧二先生拿命護著的寶貝啊！滿屋子的孤本、字畫、碑帖，哪一樣不是老人家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的？如今全成了那畜生換酒喝的零嘴！”
他死死攥著呂辰的袖子，指節泛白：“小同誌，您是行家，也有這個眼力。
鄧家在西四牌樓北頭，油房胡同裡。
您若是真有心，趕緊去一趟！晚了，那些聞著血腥味的豺狼，連骨頭渣子都要嚼碎了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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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辰心底一凜。
這位鄧二先生，定是個把書看得比命還重的老學究。
清高到了骨子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沒想到，最後竟是用這種決絕的方式，跟這個讓他格格不入的新世道做了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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