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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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是個‘禾’，下麵是個‘乃’……慢點，不著急，慢慢寫。”
旁邊又有人插話。
李奶奶湊過來：“小呂同誌，那‘李’字咋寫？”
“簡單。”
呂辰耐心解答，“先寫木，底下加個子。”
這時候，婁曉娥也挽起袖子加入了戰局。
她蹲在大嬸們中間，手把手地教握筆姿勢。
有的手笨，她就握著她們的手，一筆一劃帶著在紙上描紅，或者在石板上刻畫。
空氣中彌漫著墨香和石板摩擦的沙沙聲。
還有那些壓低嗓音的指導語。
終於，滿頭白發的王秀芝大嬸，在婁曉娥的輔助下，歪歪扭扭地在石板上刻出了三個字。
雖然筆畫生澀，但每一個都力透石背。
她盯著那塊石板，眼眶紅了。
左看看，右瞧瞧，激動得嘴唇哆嗦：“哎呀媽呀！活了四十多年，今兒個總算能寫自己名了！”
她猛地轉頭，對著呂辰和婁曉娥連連鞠躬：“謝謝小呂！謝謝小婁！”
周圍的大娘大嫂們見狀，也紛紛道謝。
整個院子沸騰了，喜悅的情緒像潮水一樣蔓延。
呂辰看著這一幕，心裡暖烘烘的。
以前覺得掃盲是個宏大的概念。
此刻才發現，它就藏在這歪歪扭扭的字跡裡，具體，且滾燙。
課程繼續推進。
數字，加減法，寫得飛快。
隨後，標語牌立了起來：“勞動光榮”
、“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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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陣窸窣聲。
一位頭發全白的老奶奶，小心翼翼地挪到呂辰跟前。
她從懷裡掏出層層包裹的手帕，一層層揭開。
裡麵躺著一封泛黃的信紙，邊角已經磨損。
老人眼巴巴地望著呂辰，聲音發顫：“小辰同誌，幫奶奶念念這信吧。”
“是我大孫子栓柱，從部隊寄回來的。”
“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不知他在那邊吃得好不好，累不累，有沒有危險……”
說到最後，老人的聲音已經哽咽，身子微微發抖。
呂辰心頭一緊，連忙接過信。
他扶著老人坐下，展開信紙。
字跡工整有力，透著股軍人的乾練。
“親愛的奶奶：見信如晤。”
呂辰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我在部隊一切都好。
首長和戰友們都照顧我。”
“訓練確實辛苦，但飯管飽，您放心。”
“我還參加了打靶比賽，拿了個‘優秀’呢！”
呂辰剛念完，婁曉娥便湊上前去，壓低聲音給老人家做翻譯。
“奶奶，‘訓練’就是學怎麼扛槍打仗，‘優秀’那是誇您孫子乾得漂亮。”
老人聽到乖孫報平安，又得了表揚，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滿是欣慰。
信很短，沒一會兒就讀完了。
老奶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接著眼神變得熱切起來：“小辰同誌，我想回個信。
告訴栓柱家裡都挺好，讓他別掛念，在部隊聽領導的話，行不？”
“沒問題！”
呂辰動作麻利地掏出紙筆，“您說，我來記。”
老人開口，話語樸實，分量卻重：“栓柱啊，家裡一切都好。
爹娘身子骨硬實，地裡活兒忙得過來。
你在外頭安心當兵，聽首長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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