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落地，靴底踩在黃土上悶響一聲。
他隨手摸出幾顆水果糖，精準地塞進每個孩子手裡。
甜味兒剛散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逼近了。
“哎喲喂！我的天爺！”
鄧懷書那雙老花眼瞬間亮了，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嗓音劈了叉：“真是小辰？呂家那娃回來啦？！”
這一嗓子，簡直是按下了村裡的廣播鍵。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村長劉根生從村公所跨了出來。
他身後還拖著李癩子、王三水這幾個互助組的頭麵人物。
原本大家還在愁春耕怎麼分勞力、配種子，這會子全拋到了腦後。
“小辰！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劉根生幾步躥到跟前，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攥住呂辰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這少年，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底全是紅血絲般的激動。
“長個兒了！也結實了！”
劉根生聲音都在抖：“好！真好！走，進屋坐！”
不由分說，他拽著呂辰就往院子裡闖。
剛才那嚴肅的會議？早就被丟進了爪哇國。
村公所裡頭，昏黃的煤油燈晃得人眼暈。
呂辰被眾人圍在中間，硬是按在一張長條凳上坐下。
四周全是熱氣騰騰的臉龐，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京城裡日子苦不苦？”
“看你瘦得跟猴似的，定量糧不夠吃？”
“有沒有受欺負？誰敢動咱們白楊村的人試試！”
“柱子呢？雨水那丫頭咋沒跟著？”
問話聲此起彼伏，吵得耳朵嗡嗡響。
呂辰心頭一熱，那股子暖流順著脊梁骨往上竄。
他站起身，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根叔、鄧大伯、各位長輩。”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回來了。
在北京一切都好，課業跟得上，吃不飽飯這種笑話不存在。
鄰居和街道辦照顧我們兄妹三個，雨水已經入了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關切的臉。
“這次回來，趕的是清明祭祖。
臨行前給大夥兒捎了點心意，都在外頭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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