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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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將糖果堆成小山，推向孩子們的方向：“給娃娃們解解饞。”
劉根生臉上笑開了花，把那藥盒子捧在手裡反複端詳。
“這玩意兒真是寶貝。”
他念叨著，“去年你帶回來的那些，特別是寶塔糖，效果立竿見影。
小辰啊，這東西金貴又難弄，花了多少大洋？快跟叔說個數，回頭叔把錢給你補上。
咱們親兄弟明算賬，不能總讓你破費。”
呂辰擺擺手，態度堅決：“根叔，您這就外道了。
這點心意，不值幾個錢。”
說完，他又拎起那匹沉甸甸的藍印花布，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這布料，是我柱子哥千叮萬囑讓我捎來的。”
“他說，當年劉婆婆對他姑姑有救命之恩。
加上這些年村裡對咱家照顧有加，柱哥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情。
讓把這布裁了給劉婆婆做身新衣裳，剩下的碎料子，分給村裡日子最緊巴的幾戶，打個補丁或是縫件棉襖都成。”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鄧大伯眼圈紅了，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聲音發顫：“柱子這孩子……太懂事了。
這禮太重，我們受不起啊。”
李叔也跟著附和，眉頭緊鎖：“就是，你們在外頭打拚不容易，哪能這麼大手大腳！”
呂辰急忙打圓場，言辭懇切：“各位叔伯，這是表哥替我姑姑儘孝。
東西雖不多，卻是個念想。
您要是不收，我在北京睡覺都不踏實，怕被良心譴責。”
劉根生深吸一口氣，抬手重重拍了拍呂辰的肩膀。
他環視四周，沉聲道：“行了！別推來推去。
這是柱子和辰娃子的一片孝心，也是他們不忘本的表現。
聽辰娃子的安排！劉婆婆那份，明天我親自送過去。
剩下的，等掃完墓回來，大家開個會，按需分配，絕不偏頗。”
當晚，呂辰留在劉根生家蹭飯。
雖然隻是家常便飯，但規格極高：小米粥熬得粘稠金黃，玉米麵貼餅子焦香酥脆，雞蛋炒得油亮誘人，外加一碟自家醃製的脆鹹菜，還有一小碗過年才舍得動筷的臘肉炒白菜。
飯桌上，劉根生像個長輩一樣，事無巨細地盤問呂辰在北京的情況。
從起居飲食到同學關係，再到鄰居為人，問得極其細致，字裡行間透著深深的牽掛與擔憂。
飯後，劉根生提著馬燈，護送呂辰回到老院子。
院子打掃得一塵不染，顯然平日裡有人定期打理。
隻是屋內沒生火，寒氣逼人，顯得有些清冷。
“早點歇息。”
劉根生囑咐了一句，“明兒一早，我叫人陪你上山。”
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農曆清明。
天色陰沉，寒風刺骨。
清晨時分，劉根生便領著幾位村裡德高望重的長輩來到呂家。
帶頭的是鄧懷書、李癩子、三水叔，還有那位須發皆白、曾是民兵隊長的鄧正德老爺子。
幾人手中都拿著鐵鍬、鐮刀和笤帚，神色肅穆。
“小辰，走吧。”
劉根生聲音低沉，“去給鐵錘和二妹上墳。”
眾人拾級而上，來到山坡墓地。
山風凜冽，卷起墳頭的枯草，發出沙沙聲響。
枯草被鐮刀一片片割倒，荊棘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鄧懷書和李癩子配合默契，動作利落。
劉根生和鄧正德則揮動鐵鍬，一鏟一鏟地將新土填進墳塋。
泥土翻起又落下，墳頭漸漸隆起，輪廓變得圓潤飽滿，像是給逝者蓋上了一層厚實的新被。
呂辰沒閒著，手裡攥著笤帚，仔細拂去墓碑上的積塵與落葉。
隨著灰塵散去，碑麵上那些斑駁的字跡重新顯露出來，黑底白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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