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辰點頭應下。
第一站是村西頭的劉婆婆家。
老人聽力衰退，但精神尚可。
見到呂辰，她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緊緊抓住他的手，嘴裡反複念叨著他姑姑的小名，還有“柱子”
、“雨水”
。
她的手顫抖著撫摸著何雨柱托帶來的那塊藍布，老淚縱橫。
呂辰耐心地陪著她聊了一會兒，輕聲安慰，讓她保重身體，說柱子和雨水都好好的。
車輪碾過黃土的轍印，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
王三水家那扇斑駁的木門後，趙鐵栓那張黑紅的臉龐同樣掛著笑。
呂辰挨家串門，每進一戶門，都像是踏進了一團暖烘烘的熱氣裡。
哪怕家裡窮得叮當響，主人們翻箱倒櫃也要找出壓箱底的好貨。
一碗冒著熱氣的紅糖水，磕開兩個還帶著溫熱的煮雞蛋，或是抓一把炒得焦香的花生米，甚至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碟豬油渣。
這哪裡是招待客人，分明是把心掏出來捧給你。
呂辰推辭不過，便象征性地抿一口湯，吃一粒花生，剩下的原封不動地留下。
這份沉甸甸的情誼，誰受得住？
話題總繞不開北京。
鄉親們眼裡閃爍著光，那是對外麵世界最純粹的向往。
他們問呂辰胡同裡的磚是不是青色的，問城裡的飯館是不是天天有肉吃。
呂辰笑著把帶來的水果和糖果分給蹲在門檻上的孩子們。
清脆的笑聲炸開，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三天期限像懸在頭頂的刀，逼著人快馬加鞭。
頭晚，村公所燈火通明。
劉根生張羅了一場送行宴。
沒有山珍海味，各家湊出的東西卻透著金貴：乾蘑菇串得像紅瑪瑙，新摘的香椿芽嫩綠欲滴，還有一包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炒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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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圍坐，粗瓷碗裡盛著簡單的飯菜，嘴裡嚼的是來日方長的盼頭。
春種秋收，互助組的賬本剛翻開新的一頁，大家夥兒的眼神比炭火還亮。
席間，劉根生鄭重其事地將分得的藍布份額，親手交到幾位困難戶代表手裡。
這是何雨柱和呂辰的心意，也是村裡的一份體麵。
次日清晨，天色剛泛起魚肚白。
雙套馬車停在了老院門口，馬蹄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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