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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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辰連連擺手，神色堅定：“張叔，家裡日子還過得去，三兄妹都健康，不能總靠補助活著。
這份錢留著救濟更困難的家屬吧。”
張科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覺悟高！行，那證明明天給你送過去。”
回到屋裡，呂辰從抽屜深處摸出豐澤園穀經理塞給他的那個小匣子。
打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張票據。
雖然全國通用糧票還沒發行，北京城的物資流通主要靠本地券，但這東西多備些總沒錯。
回去換點緊俏貨，或者應急用，都比沒有強。
清點完畢，他又轉頭去找吳家二嬸。
“二嬸，還得勞駕您跑一趟。”
呂辰掏出清單，“幫我買點常用藥，止痛片、消炎粉、紗布都要。
再稱點煙絲、散裝二鍋頭，還有茉莉茶末子，最後抓兩斤水果硬糖。”
交代完采購任務，他又把放學沒法接雨水的事兒說了，拜托二嬸幫忙照看幾天。
夜深人靜，屋裡隻剩下呂辰和弟妹。
何雨柱和雨水坐在床邊，眼神裡都透著想去老家的渴望。
呂辰歎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出去辦事手續繁瑣，盤查又嚴。
雨水還要上課，落下進度不好。
這次我先替大家去拜祭，等以後有機會，咱們全家一起回去，好好陪爹娘說說話，行嗎？”
何雨柱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
那……小辰，幫我帶份心意給劉婆婆和鄉親們。
我娘小時候受過她照顧，上次回去，大家對我們也不錯。
那邊算是我的娘家，你替我道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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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這位鐵漢的眼眶竟有些發紅。
呂辰鄭重承諾：“放心，一定帶到。”
雨水因為去不了，氣鼓鼓地撅著嘴，滿臉不開心。
呂辰立刻變戲法似的哄道：“別難過，表哥回來給你做個吊椅，就掛在那棵海棠樹下。
到時候你抱著小咪躺在上麵曬太陽，舒服得很，信不信？”
“當真？”
雨水眸中瞬間迸出亮光，原本噙著的淚花還沒乾，嘴角卻已揚了起來。
“絕不食言。”
呂辰沒廢話，直接伸出小拇指，“拉鉤？”
兩隻小手指緊緊扣在一起，童稚的誓言落定。
次日天剛亮，呂辰便跟著吳家二嬸往供銷社趕。
二嬸熟門熟路，幫他把前陣子托人帶的那批貨全兌了出來：緊缺的藥、煙絲、兩瓶烈性二鍋頭、半斤碎茉莉花茶，還有足足三斤水果糖。
這還不夠。
他又拐進香燭鋪，挑了最厚的黃表紙、成捆的金銀箔、粗如兒臂的紅蠟燭、一把把線香，外加幾包供果點心。
沉甸甸的一大堆東西，幾乎要把腰壓彎。
回到住處，呂辰沒急著歇息，而是把貼身衣物翻了個遍。
通行證、介紹信、錢票，一樣不少，全塞進內袋深處，貼肉放著才安心。
隔天清晨，霧氣還沒散儘。
呂辰背上那個塞滿禮物和祭品的行囊，手裡還拎著個裝換洗衣物的網兜，一步步往東直門汽車站挪。
空氣裡透著股清冷的土腥味。
街上沒啥人，偶爾路過幾個蹬三輪的小販或是運菜的馬車，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長途站前早已是人聲鼎沸。
背著蛇皮袋的農民、提著公文包的乾部，摩肩接踵。
塵土味混合著馬糞味，直衝鼻腔。
呂辰側身擠進那輛開往密雲的班車。
車廂裡連過道都站滿了人，各種方言混雜著咳嗽聲、嬰兒啼哭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他好不容易搶到一個硬板座，把行李死死踩在腳下。
車發動的那一刻，劇烈顛簸起來。
窗外是北國初春的荒原，翻耕過的土地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褐色，遠山如黛，輪廓冷硬。
每過一個關卡或檢查點，穿製服的民兵就會跳上車查驗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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