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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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學著大人的模樣，笨手笨腳地乾活。
刨土，撒種，覆泥。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小雨水趁人不注意，從口袋裡掏出一顆飽滿的種子。
那是她偷偷藏起來的番茄籽。
正準備塞進兜裡深處。
吳奶奶的大手突然伸過來。
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
“小滑頭。”
吳奶奶樂嗬嗬地說。
“想帶回家自己養花盆？”
“行，再給你留一顆最好的。”
王營長跟李連長也沒閒著，正忙著給剛播完種的地塊兒澆第一遍定根水。
噴頭滋啦作響，細密的水霧均勻鋪灑，把覆在種子上的新土潤得透透的。
何雨柱盯著那片濕潤的泥土，腦子裡已經開始冒菜香了。
想象著等這大棚裡的作物豐收，冬天也能端上番茄炒蛋、黃瓜拌豬耳……
那滋味，絕了！
人多手快，不到倆鐘頭，播種這事兒就算齊活了。
“收工！”
吳奶奶拍掉手上的泥點子，樂嗬嗬地喊，“丫頭們，走，去洗手！”
孩子們一擁而上，圍著兩位長輩往外跑。
孫建業和李秀梅沒湊熱鬨，拿著筆記本在大棚各處插竹簽。
品種、日期，標注得明明白白，嚴謹得很。
呂辰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穩了。
轉眼期末考結束，鈴聲一響，緊繃了一個學期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呂辰擱下筆，長舒一口氣。
走出考場，冬日的太陽難得暖和，照在臉上挺舒服。
他下意識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無聲地快速輪動。
這是王瀾亭先生布置的每日“空練”
，早就成了肌肉記憶，不用過腦子就能做出來。
腦海裡琵琶曲的工尺譜韻律還在打轉，跟剛才解出來的壓軸題混在一起，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這幾個月，呂辰簡直把自己逼到了極限。
在學校，他像塊乾癟的海綿，拚命吸水。
碎片時間全用來複盤樂理，推演指法。
回到家，抱著那把沉甸甸的老紅木琵琶，舊傷還沒好利索，新繭又磨破了皮，滲出血絲。
刺痛感鑽心，他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嚴格按著計劃表走：枯燥的基礎指法死磕，輪指速度和均勻度反複錘煉，空弦音準一點點調。
後背的汗濕了又乾，乾了又濕。
晚飯後的那點溫馨時光短暫得像煙花。
聽著雨水嘰嘰喳喳說學校趣事，看何雨柱在廚房切菜剁肉忙活。
等人走了，灶台收拾乾淨，真正的“夜戰”
才拉開序幕。
書房燈亮到深夜。
呂辰啃著一本本泛黃的樂理著作，那些關於音樂源流、流派演變的晦澀論述，看得人眼暈。
德文批注的紙條夾在書裡，挑戰著他的語言極限。
琵琶練習曲裡的高階指法折磨著他。
抽象術語、複雜譜例輪番上陣，折騰得他頭腦發脹。
左藤椅吱呀一聲，呂辰陷進靠背裡。
隻有鑽進農場空間這方天地，緊繃的神經才能稍微鬆快半刻。
意念沉入那片金黃稻田，視線掠過翠綠菜畦，波光粼粼的湖麵下魚群歡騰，山坡上牲畜健壯。
這一圈巡視下來，心底那點疲憊竟被莫名的充實感悄然置換。
他常在倉庫旁“坐”
定。
不為乾活，隻為討那份死寂般的清淨。
攤開一本泛黃古籍，或是樂理手劄。
在這沒有塵囂乾擾的世界裡，晦澀難懂的理論變得格外溫順。
記憶如海綿吸水，貪婪而高效。
日複一日的苦修，指尖老繭層層疊疊。
眼底青黑未散，俄語卷舌音卻已圓潤流利。
那些曾經抽象的和弦走向、調式轉換，如今在腦海中清晰可見，脈絡分明。
他把自己當成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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