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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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數了一遍，不敢信，又數第二遍，直到確認數字無誤，才敢抬頭看那些白麵肥肉和清亮的油。
“好……真好……”
他嘴裡反複念叨這兩個字，眼神發直。
陳得雪在一旁協助，兩人動作遲緩卻莊重地將那個包裹過無數秘密的舊布包遞了過去。
呂辰接過包裹，入手沉重，仿佛承載著千鈞曆史。
送走兩位感激涕零的老人，書房重新陷入死寂。
隻有爐膛裡的木炭偶爾爆出一兩 星，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呂辰沒有急著打開包袱，而是獨自坐在昏黃的燈光下，沉默良久。
終於，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解開繩結。
層層布料剝落，露出了那些曆經滄桑的古籍殘頁。
指尖輕輕劃過《毛詩》宋刻本的紙張，觸感粗糙而古樸，墨跡深深嵌入纖維，透著歲月的沉澱。
目光掃過《史記》唐監本的蟲蛀痕跡，耳邊似乎響起了時光流逝的悲鳴。
喜悅是真的，但隨之而來的寒意更甚。
郝伯仁描述的那幅畫麵在他腦海中瘋狂回放：堆積如山的古籍字畫，像垃圾一樣被扔進化漿池。
翻滾的熱水吞噬了紙張，模糊了墨跡，數百年的文明記憶瞬間化為烏有。
那種毀滅的速度令人窒息。
個人的微薄之力，在這股時代洪流麵前，渺小得如同螳臂當車。
不行。
絕不能坐視不管。
心火難平。
呂辰霍然起身，書房內隻剩急促的腳步聲。
兩圈沒走完，念頭已定。
天還沒亮透，寒氣順著褲管往上鑽。
呂辰沒打草驚蛇，悄沒聲兒地摸出了門。
目標明確：陳得雪家。
門開了，陳老滿眼詫異。
倒不是驚訝呂辰深夜造訪。
而是他那張臉，沉得像能滴出水來。
那種壓迫感，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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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還得勞駕您。”
呂辰嗓子壓得極低，字字千鈞。
“把郝師傅再約出來一趟。”
“越快越好。”
“就說是急事，關乎性命那種。”
陳得雪心頭一跳。
看這架勢，怕是有大事發生。
但他沒多嘴，隻點了點頭。
“行，我去辦。”
“老郝今天輪晚班。”
“我儘量把他中午的飯空給摳出來。”
“地點照舊？我家書房？”
呂辰點頭：“那兒清淨，沒人打擾。”
午時剛過，人到了。
郝伯仁跟在陳得雪身後，神色惶惑。
手心裡全是汗，不住地搓著衣角。
這位爺到底要乾嘛？
貨有問題？
還是嫌貴了想退錢？
兩人落座。
呂辰沒客套，親手斟茶。
熱氣騰騰，卻暖不了凝重的氣氛。
“郝師傅，冒昧了。”
呂辰開門見山，眼神銳利。
“上回那筆買賣，謝過信任。”
“東西到手後，我整宿睡不著。”
郝伯仁眼皮一跳，屏住呼吸。
“歡喜是有的。”
呂辰聲音發顫，透著股子痛惜。
“真金白銀的寶貝，擺在眼前，那是緣分。”
“可更讓我害怕。”
“昨晚閉上眼，就是您說的那些畫麵。”
“珍貴典籍，書畫孤本。”
“不分青紅皂白，一股腦送進化漿池。”
“瞬間變成廢紙漿。”
呂辰抬手按住胸口，眉頭擰成死結。
“堵得慌。”
“喘不上氣。”
“這不是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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