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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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全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
恐懼像冰冷的蛇，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被捕入獄、身敗名裂的畫麵，那種後果，他承受不起。
但另一股熱流也在胸腔裡激蕩。
那是被歲月磨平棱角後，重新燃起的對古玩的癡迷與痛惜。
更現實的 是，那穩定的厚祿，能讓兒子體麵地娶妻生子，能讓全家挺直腰杆做人。
一旁的陳得雪屏住呼吸。
他知道，老友正在懸崖邊徘徊。
這是一個賭上晚年安寧，甚至性命的抉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良久。
郝伯仁緩緩抬起頭。
鏡片後的雙眼通紅，卻沒了之前的畏縮與躲閃。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盯著呂辰那雙真誠而熾熱的眼睛，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呂先生……您這話說得在理。”
郝伯仁喘著粗氣，眼眶泛紅，“咱爭的不是那幾張毛票，是在跟 爺搶魂兒！得給老祖宗留口氣，別讓斷了根！”
他哆嗦著手，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墨漬。
那隻手枯瘦如柴，卻在半空中僵了半晌，才顫巍巍地伸向呂辰。
“我郝某人一輩子守著故紙堆，臨了這把老骨頭，總算沒白活！”
他猛地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眼神卻亮得嚇人，“豁出去了！按您的章程辦！就算掉層皮，也得護住這點文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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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辰心頭大石轟然落地。
他沒多言，上前一步，緊緊攥住那隻冰涼粗糙的手掌。
掌心相貼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經脈竄上脊背，隨即又被對方掌心的滾燙死死壓住。
恐懼、決絕、希冀，在這無聲的一握中交彙。
這間逼仄的小書房，此刻竟成了風暴中心唯一的避風港。
一場關乎文明存續的秘密行動，就此敲定。
正月初七，天剛蒙蒙亮。
呂辰袖袍一揮，幾十隻青黑油亮的潮河青蝦憑空出現。
每隻都超過三寸長，須子還在空中亂舞，透著股生猛勁兒。
剝開腹部，肉質晶瑩如玉，極品中的極品。
緊接著，他又摸出一壇泥封酒。
1936年的衡昌燒坊，瓶蓋一開，醇厚酒香瞬間溢滿整個空間，勾人魂魄。
何雨柱提著酒壇，樂嗬嗬地湊過來。
小雨水懷裡抱著團毛茸茸的小咪，小家夥睡得正香，呼嚕聲打得震天響，一臉被寵壞的愜意。
三人帶上年禮，熟門熟路地鑽進胡同。
郎爺家的院門虛掩著。
呂辰伸手推開，腳下步子卻頓了一下。
院子裡靜得詭異。
往日裡那股子慵懶勁兒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拘謹。
正屋門敞開著，裡麵傳來壓低嗓門的交談聲。
不是平日裡郎爺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反而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客氣與疏離。
“郎爺，我們到了。”
呂辰揚聲喊道。
裡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郎爺的聲音飄出來，比平時清冽不少，甚至透著點如釋重負的輕鬆：“進來坐。”
掀開簾子，呂辰眉頭微挑。
書齋裡坐滿了人。
郎爺端坐在主位，臉色蒼白。
兩側各坐著一對中年夫婦，還有兩個半大孩子。
這些人穿得板正，中山裝熨得筆挺，列寧裝漿洗得發白，跟周圍那些斑駁的古董、泛黃的書卷格格不入。
地上堆著幾個鼓囊囊的旅行袋，拉鏈都沒拉好，顯然急著趕路。
見客人進門，兩對夫妻連忙站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
兩個孩子縮在父母身後，眼睛直勾勾盯著小雨水懷裡的胖貓，想碰又不敢碰，眼神裡滿是渴望和怯意。
郎爺抬起手，示意大家坐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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