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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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男孩如蒙大赦，腳步輕快地跟著父母往外溜。
郎況媳婦跟在後麵，壓低聲音催促孩子：“還不快跟爺爺說再見？”
門簾落下，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孩子們那句細若蚊蠅的“爺爺再見”
，連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都被擋在了那層厚重的棉布之外。
屋內死寂。
唯有炭火在銅盆裡偶爾爆出一兩聲脆響，像是這寂靜中唯一的活物。
郎爺緊繃了一下午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神情，仿佛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轉過身，眼底哪還有半點方才的刻板與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得的亮色。
“可算清淨了。”
他指了指門外，語氣裡滿是嫌棄：“那倆老頑固，嘴比鐵還硬。
跟你們聊兩句機器數據，簡直是對牛彈琴！枯燥得讓人想打瞌睡！”
話音未落，他已快步走到桌前，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易碎的瓷器，將那一壇陳釀穩穩抱起。
隨後，他抬手指向那隻裝滿河蝦的木桶，眉飛色舞：
“走！小呂、柱子、雨水，別愣著！帶上酒和蝦，跟我走一遭。”
老人眼中閃爍著孩童般興奮的光芒：
“去見個妙人兒。
保準讓你們大開眼界，絕對值回票價！”
不等三人反應，他轉身就走。
那腳步輕盈矯健，哪裡像個年逾古稀的老頭？分明是個迫不及待要去赴約的少年。
呂辰三人對視一眼，無奈又默契地笑了笑。
何雨柱提起酒壇，雨水抱起小咪，呂辰拎起河蝦，緊隨其後。
懷中的小貓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行程搞懵了，發出了一聲短促而疑惑的喵叫。
穿過幾條幽深的胡同，午後的陽光灑在斑駁的青磚牆上，給郎爺孤傲的背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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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處不起眼的灰瓦小院前，郎爺停下了腳步。
院門虛掩，透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冷清。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抬手推門而入，熟稔得如同回自家後院。
院內空曠清冷，與書齋的書卷氣截然不同。
寒冬臘月，唯有一株老梅虯枝橫斜，暗香浮動。
簷下掛著幾隻鳥籠，黑布罩得嚴嚴實實，不見動靜。
靜。
太靜了。
靜到仿佛能聽見雪花堆積在青磚縫隙裡的細微聲響。
郎爺側身讓開，示意他們稍等。
自己掀開正房的棉簾，閃身進去。
片刻後，裡麵傳來幾聲壓低嗓音的交談。
緊接著，郎爺探出半個身子，招了招手：
“進來吧，屋裡暖和。”
呂辰率先跨入門檻。
一股奇異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是陳年木頭受潮後的黴味，混合著乾燥的墨香、淡淡的檀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醇。
五味雜陳，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屋子不大，陳設卻透著股子老錢的風範。
黃花梨的桌椅線條利落，表麵那層包漿厚得化不開，幽暗裡泛著溫潤的光，半點沒有新家具那種刺眼的賊光。
多寶閣上隨意擱著幾樣物件：一方古硯、青銅鎮紙、天青釉筆洗。
看著不起眼，實則件件都是能入博物館的硬貨，跟這滿屋子的靜氣嚴絲合縫地融在一塊兒。
窗邊的畫案後頭，立著個背影。
那人正俯身盯著幅手卷，身子繃得筆直，連根頭發絲都沒動一下，仿佛要把那紙上的字看穿，壓根沒理會門口多了三個人。
深藏青色的呢子中山裝，領口圍著條灰羊絨圍巾。
身形清瘦，脊梁骨卻挺得像根標槍。
郎爺也不急，自顧自在旁邊的官帽椅上坐下，順手抄起桌角一對核桃。
那核桃被盤得紫紅透亮，在他掌心轉得滴溜溜響，聽著就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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