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謝燁仿佛變了一個人。他不再對父親唯唯諾諾，而是堅定地安排著母親的治療和生活。公公起初還想指手畫腳，但看到婆婆一天天好轉的氣色，也就默許了。
七月底，婆婆的病情暫時穩定，醫生同意她出院休養。我們決定帶她回廣東住一段時間——這個提議，居然是公公主動提出的。
“去吧，“他對婆婆說，“去看看外孫，散散心。”
婆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
“我沒事，”公公擺擺手，“家裡有謝琳呢。”
就這樣，我們帶著婆婆回到了廣東。媽媽特意收拾出一間向陽的房間，還準備了各種養肝的食療方案。兩個老太太一見如故，常常坐在院子裡聊天，一聊就是大半天。
八月中旬的一天，我下班回家，看見婆婆和媽媽在院子裡笑得前仰後合。夕陽給她們鍍上一層金邊，美得像幅畫。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我好奇地問。
“你媽在講你小時候的糗事，“婆婆笑著說，“沒想到你那麼調皮。”
媽媽接口：“親家母也在講謝燁小時候的事，倆孩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著她們其樂融融的樣子，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生命的重量，不在於長短，而在於那些被愛照亮的時刻。
無論婆婆還剩多少時間，至少此刻，她是自由的、快樂的。而這，或許就是最好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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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一個周末，我們全家在院子裡燒烤。婆婆來廣東已經一個多月，氣色明顯好了許多。她和媽媽在廚房準備食材，不時傳出笑聲。
“爸，您嘗嘗這個。”謝燁將烤好的雞翅遞給父親。
公公來廣東已經一周，這是他和親家公的第一次見麵。出乎意料的是，兩位老人相處得還不錯。公公甚至對爸爸的蜂箱產生了興趣，每天都跟著去後院看蜜蜂。
“咳咳……好，我嘗嘗。”爸爸接過雞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爸！”我趕緊上前拍他的背，“怎麼了？”
爸爸擺擺手，想說話卻又是一陣咳嗽。這次更嚴重，他彎下腰，咳出了一口帶血的痰。
所有人都愣住了。媽媽手裡的盤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去醫院！現在就去！”謝燁第一個反應過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去醫院的路上，爸爸的咳嗽漸漸平息，但臉色依然蒼白。媽媽緊握著他的手，指節發白。後視鏡裡，我看到婆婆和公公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急診醫生聽完症狀，立即安排了CT檢查。等待結果的一個小時裡，所有人都沉默不語。謝燁不停地看表，公公則來回踱步，連平時活潑的小月都安靜地靠在我懷裡。
“周雲的家屬？”醫生終於出現在走廊儘頭。
我們齊刷刷站起來。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CT顯示左肺有一個4cm的腫塊，考慮惡性腫瘤可能性大，需要進一步檢查。”
媽媽腿一軟，差點跌倒，被婆婆一把扶住。我的耳朵嗡嗡作響，隻看見醫生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惡性腫瘤？爸爸？這不可能……
“醫生，接下來怎麼辦？”謝燁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建議儘快住院做穿刺活檢，明確診斷後製定治療方案。”
辦理住院手續時，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謝燁接過表格，一手攬住我的肩：“別怕，有我在。”
這句話像一根救命稻草，我緊緊抓住他的衣角，仿佛這樣就能抓住父親的生命。
晚上，其他人回家休息，我和謝燁留在醫院陪護。爸爸已經睡了，呼吸平穩，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我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總覺得這是一場噩夢，隨時會醒來。
“雲雲，”謝燁輕聲說，“你去睡會兒，我看著爸。”
我搖頭：“睡不著。”
謝燁不再勸我，隻是默默握住我的手。深夜的病房安靜得可怕，隻有點滴聲和偶爾的護士腳步聲。
“謝燁，”我突然開口，“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爸嗎？”
謝燁點頭：“記得。在廣州那個小餐館，他給我盛了滿滿一碗湯，說'小夥子多吃點'。”
我微笑：“他那時就看中你了，說你實在。”
謝燁的眼圈紅了：“爸是個好人……一定會沒事的。”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也知道惡性腫瘤意味著什麼。但此刻，我願意相信這個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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