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重返這個曾經讓我窒息的地方。
酒店比想象中豪華。周霞解釋說：“安全起見，選了這家四星級的。謝家人不敢在這種地方鬨事。”
放下行李，謝燁迫不及待想去醫院。小林看了看表：“探視時間快結束了，但我和值班醫生打過招呼，可以通融一下。”
“爸，你留在酒店休息吧。”我對爸爸說，他臉色不太好。
爸爸搖搖頭：“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這個親家公有多厲害。”
我們五人來到醫院，消毒水的氣味讓我一陣恍惚。五年前我在這裡生下小月，公公婆婆因為是個女孩，連病房都沒進。
內科病房在3樓。電梯門一開，我就看到了謝琳。她正和兩個男人在走廊上說話，抬頭看見我們，表情瞬間凝固。
“哥？！”她尖叫一聲，“你真回來了？”
謝燁走上前：“爸怎麼樣了？”
謝琳沒回答，目光掃過我和周霞、爸爸，最後落在小林身上：“她們是誰？”
“我嶽父和小姨子，還有一位朋友。”謝燁平靜地說，“我想看看爸。”
謝琳突然紅了眼眶：“你還知道關心爸？他被你氣得心臟病發作！”她指著我，“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走廊上的病人家屬紛紛探頭張望。小林上前一步：“謝小姐，請注意言辭。我們是來探病的，不是來吵架的。”
謝琳還想說什麼，病房門開了，婆婆走了出來。她比兩天前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看到我們時，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媽……”謝燁輕聲叫道。
婆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以為會看到憤怒，卻隻看到疲憊：“進來吧，你爸想見你。”
“隻謝燁一個人？”謝琳插嘴。
婆婆罕見地嗬斥女兒：“閉嘴！讓你哥進來！”然後看向我，“周雲……也一起來吧。”
這個意外的邀請讓我們都愣住了。謝燁緊張地看著我，我點點頭——既然來了，總要麵對。
“我們在外麵等。”爸爸拍拍我的肩，和周霞、小林一起在走廊長椅上坐下。
我和謝燁跟著婆婆走進病房。公公半靠在床上，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加虛弱。看到我們，他眼睛一亮，隨即又板起臉。
“爸，”謝燁走到床前跪下，“對不起……”
公公沒理他，卻看向我：“周雲，你滿意了？”
我深吸一口氣：“爸，我從沒想過氣您。我隻是想帶孩子回趟娘家……”
“五年不回來，一回來就鬨得天翻地覆！”公公聲音虛弱，卻仍帶著威嚴，“現在全村都知道我謝家的媳婦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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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燁抬起頭：“爸，是我的錯。我沒處理好……”
“當然是你的錯！”公公突然激動起來，“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算什麼男人！”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開始飆升。婆婆趕緊按住公公：“別激動！醫生說了不能生氣！”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這就是謝燁從小生長的環境——一個用憤怒和指責交流的家庭。
“爸，”謝燁突然提高了聲音，“請您尊重周雲。她是我妻子，是孩子的母親，不是我的附屬品！”
病房裡一片死寂。公公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
“好，好……”公公喘著氣，“你翅膀硬了……為了個女人……”
“不是為了她，是為了我們的家。”謝燁聲音堅定，“一個健康的家，應該互相尊重，而不是誰控製誰。”
公公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婆婆在一旁抹淚，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傷心。
“爸，您好好休息。”謝燁站起身，“我們明天再來看您。”
離開病房前，我鼓起勇氣說了句：“爸，祝您早日康複。”
公公沒有睜眼，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這個小小的動作，卻讓我看到了希望——也許，這個固執的老人並非完全不可理喻。
14
回到酒店已經接近午夜。爸爸因為旅途勞頓，早早回房休息。周霞和小林還在討論明天的計劃。
“姐，你們明天真要去見謝家人？”周霞擔憂地問。
我點點頭：“既然來了，總要有個了斷。”
謝燁一直沉默不語，直到回到我們自己的房間，他才突然抱住我，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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