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像一條銀色的路，通往未知的明天。
15
第二天一早，我們正準備去醫院，房間電話突然響起。前台說有人找我，正在大堂等候。
“會是誰？”我疑惑地看向謝燁。
謝燁搖頭：“我爸媽不知道我們住哪個酒店啊。”
下樓一看，我驚得差點叫出聲——婆婆獨自一人坐在大堂角落，穿著素日裡絕不會穿的碎花襯衫，頭發也比平時鬆散許多。
“媽？您怎麼……”謝燁同樣震驚。
婆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聲張，我是偷偷來的。”她看了看四周，“周雲，能單獨和你談談嗎？”
我警惕地後退半步，謝燁立刻擋在我前麵：“媽，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
婆婆苦笑：“連自己兒子都防著我……”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給小月和小陽的壓歲錢，這些年欠的。”
我接過信封，厚厚一遝，起碼有兩萬塊。這太反常了——婆婆向來把錢看得很緊。
“您到底想說什麼？”我直接問道。
婆婆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們今天要去見謝家的長輩。我想告訴你，周雲，不是所有謝家人都像你公公那麼想。”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嫁到謝家四十年，”婆婆聲音壓得極低，“前二十年沒回過一次娘家。我懂你的感受。”
陽光透過大堂玻璃照在婆婆臉上，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發。這個平日裡強勢的女人，此刻看起來如此脆弱。
“那您為什麼……”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為什麼幫著他們欺負你？”婆婆自嘲地笑了笑，“習慣了，也怕了。但昨天看到小燁敢跟他爸頂嘴……”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們年輕一代，或許真能改變些什麼。”
我的手被婆婆攥得生疼，卻能感受到她傳遞來的某種力量。這個發現讓我心跳加速——難道婆婆內心深處，也渴望打破枷鎖？
“媽，爸知道您來嗎？”謝燁小心翼翼地問。
婆婆鬆開我的手，表情恢複平靜：“他不需要知道。你們去吧，記住……”她猶豫了一下，“謝家三叔公最明事理，可以從他入手。”
說完，婆婆起身離開，背影挺得筆直，仿佛剛才的脆弱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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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是出現幻覺了嗎？”我喃喃道。
謝燁同樣震驚：“我媽她……從來不會這樣說話。”
周霞和爸爸下樓時，我們把這事告訴了他們。周霞立刻警覺起來：“會不會是陷阱？先假裝友善，等你們放鬆警惕……”
“不像，”我回憶婆婆的眼神，“她是認真的。”
爸爸若有所思：“人老了，很多想法會變。尤其是看到兒子孫子……”
我們帶著滿腹疑問來到醫院。公公的氣色比昨天好多了，正靠在床頭喝粥。見我們進來，他冷哼一聲，卻沒再惡語相向。
“爸，今天感覺怎麼樣？”謝燁問道。
“死不了。”公公放下碗，“你三叔公他們下午來，說要見你們。”
我和謝燁對視一眼——婆婆說的居然是真的，三叔公確實是關鍵人物。
16
下午三點，病房裡陸續來了七八位謝家長輩。最年長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走路卻穩健有力——這就是傳說中的三叔公，謝家最有威望的長輩。
“小燁啊，”三叔公聲音洪亮，“聽說你出息了，敢跟你爸叫板了？”
病房裡頓時安靜下來。謝燁緊張得手心冒汗，我悄悄握住他的手。
“三叔公，”謝燁鼓起勇氣，“我不是要跟爸作對，隻是想保護自己的家庭。”
“保護？”一位叔叔冷笑，“帶著老婆孩子逃跑叫保護？”
三叔公抬手製止他：“讓娃娃把話說完。”
謝燁深吸一口氣：“周雲嫁到我們家五年，生了兩個孩子，從沒回過娘家。這次隻是想帶孩子回去看看外公外婆，我爸卻……”
“卻打了她，還派人去搶孩子。”三叔公接話道，目光銳利地看向公公，“有這事？”
公公臉色鐵青：“嫁到謝家就是謝家的人！回不回娘家得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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