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他媽等我找到你海風越來越大，把集裝箱頂上的水汽一層層往下吹。
舊儲物櫃的鐵門開著，銹跡從門縫一直爬到鉸鏈上。
那箇舊儲物櫃裡的錄音，還在循環播放最後幾句話。
“哥。”
“別找我。”
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點疲憊。
一句比一句低，像是錄完這一句，人就沒力氣再開口了。
趙東海聽完，直接把煙頭扔在地上。
煙頭彈了兩下，滾進石縫裡，暗紅的火點一點點熄滅。
“別找？”
“他媽的，他是不是覺得自己拍電影呢？”
“一個人躲起來，然後留一句別找我？”
高猛靠在集裝箱旁邊，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地麵。
他嘴裡那根煙一直沒點，煙捲在指間轉來轉去，轉得紙皮都起了毛。
他們幾個認識梁啟航太久了，知道這個人什麼都能忍。
賺錢的時候，他能連續三天不睡。
公司出問題的時候，他能坐辦公室一晚上。
但有一點，他特別不擅長。
就是讓別人幫他。
這話沒人說出來，可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楚。
“找到以後。”趙東海咬著牙，“第一件事不是救他，先揍他。”
韓子昂笑了一下。
“你確定？他現在可能躺醫院。”
趙東海停頓了一秒。
“那等他好了再揍。”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一下。
但笑完以後，沒人說話。
因為他們知道，梁啟航現在的情況，可能沒有他們想象得那麼輕鬆。
陳野一直沒有開口。
他坐在舊倉庫門口，手裡拿著那個錄音設備，反覆聽最後一句。
夜風把設備的小屏幕吹得忽明忽暗，他拇指按一下暫停，又按一下播放。
“別找我。”
別人聽見的是拒絕。
陳野聽見的是另一種東西。
梁啟航不是在讓他們放棄，是在告訴他們，別按照他的路線找。
這個人太了解他們，知道他們一定會追，所以提前留下話，想讓他們停下來。
但梁啟航忘了一件事。
他們八個人，最不聽的，就是兄弟的話。
這一點，他算漏了。
“周乾。”陳野突然開口，“查時間。”
周乾愣了一下。
“什麼時間？”
“錄音時間。”
周乾馬上拿出電腦，開始讀取設備信息。
屏幕光映在他臉上，藍瑩瑩的，鍵盤聲在夜裡格外清楚。
幾分鐘後，他的臉色變了。
“淩晨五點十七分。”
“哪一天？”陳野問。
周乾看著屏幕。
“六天前。”
空氣一下安靜，誰都沒有動。
許文舟走過去。
“六天前？”
他接過錄音設備，仔細檢查，翻過來看機身底部的灰塵和磨損，然後眉頭慢慢皺起來。
“不對。”
陳野看向他。
“哪裡不對？”
許文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打開手機裡的記錄。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慢，像每一句都要先在嘴裡過一遍。
“梁啟航失蹤前最後一次出現，是七天前晚上。”
“如果錄音是在六天前淩晨留下，說明他那個時候還在活動。”
趙東海鬆了一口氣。
“那不是說明他沒事？”
許文舟搖頭。
“不是。”
“如果一個人受傷以後，正常情況下不會選擇淩晨去留下這種東西。”
他停了一下。
“除非，他當時已經知道自己不能繼續拖。”
碼頭上隻剩下浪聲。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高猛的煙捲停在半空，趙東海的手慢慢從鐵箱上收回來。
高猛聲音低下來。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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