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她走得極慢，腳踝上的鐐銬實在太沉，每邁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
燭火映照下，她的囚衣上有幾處深色的汙漬，袖口磨出了毛邊，露出的手腕細得像是一折就會斷。
獄卒押著她到席前，解了枷鎖，將她按在席側的地麵上。
動作不算粗暴，但也絕不算溫柔。
那女子跪坐下來，低著頭，沒有說話。
沈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長發遮著，燭光又暗，隻能隱約看見一個蒼白的下頜和一截纖細的脖頸。
“沈官人，”陳庸拿著酒杯湊了過來，指了指那女子，“如何？”
“什麼如何？”沈徹收回目光。
陳庸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下頭人報上來的案子，此女得罪，按律當徒一年半。下官瞧著這相貌還算周正，想著讓她來給官人斟杯酒、寫個長短句，也算個稀罕物。”
沈徹抬起眼睛看向陳庸，順手拿起酒杯——
手指剛碰到杯沿，酒杯就被青桐抽走了。
動作快得讓沈徹都懵了一瞬。
沈徹轉頭看她，青桐麵色如常，將酒杯放到一旁，轉手塞了一個茶盞到他手裡，嘴裡還不忘低聲補一句：“娘子說了，酒要少喝，茶多飲無妨。”
沈徹：“……”
他端著茶盞，低頭看了一眼——茶水是溫的，也不是她自己做的，泡得不算好，但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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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一臉理所當然地站在身後，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陳庸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僵了僵。他看看青桐，又看看沈徹，一時拿不準這是什麼路數——
婢女敢從主人手裡搶酒杯，這得是多大的體麵？
沈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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