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尼爾多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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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不是隨口起的名——
吳淑姬。
這個名字，在沈徹穿越前讀過的書裡，隻留下寥寥數語：南宋女詞人，與李清照、朱淑真、張玉娘並稱“宋代四大女詞人”。
湖州人氏，無父無母，為富家子所誣，陷獄。後為周姓子買以為妾，名曰淑姬。存詞僅四五首，其中一首《長相思令》傳世：“煙霏霏，雪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春從何處回。”
沈徹在來的路上就想過這個名字。
不是因為什麼前世的執念，而是他看過那首詞。當時隻覺得寫得好，冷冽裡有筋骨，像雪地裡長出來的一枝梅。
如今人就在眼前，穿著囚衣，戴著鐐銬，被人當成“稀罕物”推到他麵前。他再想起那幾行史料——“後為周姓子買以為妾，名曰淑姬”。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地就鬼使神差地想幫個忙。
至少不枉費自己穿越過來什麼都沒改變——
大事兒改變不了，這種小事兒還是能個人人為地改變一次。
誰知道這不是此生僅有的機會呢？
不是出於可憐，是可惜。
可惜這樣的人，本該有正常女子的一輩子，到頭來卻隻留下十幾字和一個“妾”字。
“那從今日起，你便叫吳淑姬。”
“出自《詩經》：‘彼美淑姬，可與晤歌。’非姬妾之名，乃佳人也，你可認此名？”
沈徹看著她，正等著她的回複，但是吳淑姬還沒來得及回答。
坐在右側的那個年輕郡吏——就是方才噴酒的那位——大約是酒勁上頭，又大約是覺得沈徹對陳庸的追問已經過了，該輪到他來替陳庸找回點場麵，便搶在前頭開了口。
“沈官人，”他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語氣卻不大客氣，“下官鬥膽說一句——您與這女囚非親非故，如何能替人家起名？這於禮不合吧？”
說完，他看了一眼陳庸。陳庸卻不敢看他，低著頭喝茶，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沈徹回頭看了那年輕郡吏一眼，僅此一眼，就給年輕郡吏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正要再開口，沈徹已經收回了目光。
“急什麼。”沈徹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聲音很平，“本官話還沒說完。”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轉過身來，麵朝眾人。
“這樁案子，”他說，“本官要翻。”
“沈官人，”陳庸連忙放下茶杯，就要上前來“勸一勸”，“這……這是湖州的案子，您——”
“本官知道你想說什麼，”沈徹抬手打斷他的話，“本官是過路的，按理管不到湖州的事。但本官有聖旨，官家親筆，準本官沿途訪查刑獄，有冤抑者，可先行受理，事後奏聞。”
他從懷中取出那卷黃綾，展開一角，露出鮮紅的禦寶，讓在座的人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所以這樁案子，本官管定了。”
沈徹再次看向了那個年輕郡吏。
“你方才說，本官與這女囚非親非故，不能給她起名？”沈徹坐回他的椅子上，“那本官現在告訴你——本官不僅要給她起名，還要替她翻案，還要——”
“娶她。”
這話說出來，陳庸手裡的茶杯終於沒端穩，灑了半杯在桌上；吳淑姬跪坐在小幾前，聽到這話，腦子也是瞬間就白了。
“本官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個過路的京官，頭回見麵就要娶一個女囚，不是瘋了就是有毛病。”
“本官沒瘋，也沒毛病。”
“本官隻是算了一筆賬。”
沈徹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筆賬——翻案。這樁案子，程序上有毛病，證據上不齊全，審案的連原告長什麼樣都沒搞清楚。本官要翻，翻得動。翻完了，案卷重定，冤枉她的人該賠的賠、該罰的罰。”
“這筆賬，本官穩贏。”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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