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裡頭的聲音就變了調子。
先是床板響得密了些，緊接著就聽見一聲像是被什麼堵了半截的喘息，然後是一個女子的聲音，細細的軟軟的還混著氣音，從門縫裡漏出來——
“徹哥兒……”
那聲音不大，但在靜夜裡聽得格外真切。牆根下幾個媒婆齊齊頓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胖婦人眯了眯眼，一臉姨母相：“呦。”
旁邊一個媒婆低笑了一聲：“連小名兒都叫上了，這位娘子跟官人倒是處得好。”
胖婦人回頭看了那年輕媒婆一眼，手裡的瓜子磕了一半沒往嘴裡送，拿在指尖撚了撚，壓著嗓子說道："你們懂什麼。成親頭一夜，新婦喊相公、喊官人，那都是客氣的。喊小名的，那才是把這個人放進心裡頭了。"
旁邊一個媒婆湊過來，低聲問："周姐，這話怎麼說？"
胖婦人把瓜子殼往手心一攏，比劃著道：
"你想想，一個女子頭一回躺在陌生男人床上，渾身都是繃著的，能開口說句話就不容易了，更別提喊什麼昵稱小名。那三個字從嘴裡出來，要麼是她心裡頭早就有了這個人，要麼是——"
"——是床上這位官人讓她覺得踏實了。踏實到連腦子都顧不上管了，嘴巴先替心開了口。"
"呦，那這位娘子對官人可真是實心實意的了。"
"可不是嘛。"胖婦人把瓜子殼揣進袖子裡，“這位娘子跟官人認識才一天，拜堂才一個時辰，人還沒從緊張勁兒裡緩過來呢，嘴先喊出‘徹哥兒’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有個媒婆跟著問了一聲。
“說明她心裡頭已經把這個人當真了。不是當官人、當相公、當一個搭夥過日子的男人，是當她自己的人了。這玩意兒裝不出來也演不出來——床上的反應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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