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聽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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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伸手，從她手裡輕輕把那截紅綢帶抽了出來，疊了兩折，擱在桌角。她手裡空了，兩隻手便交疊著放在膝上，似乎很是緊張。
沈徹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急著說話。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那杆裹了紅綢的稱，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走到吳淑姬麵前。
"掀蓋頭了。"他說。
吳淑姬微微點了一下頭。
沈徹用稱杆的尖端輕輕挑起蓋頭邊緣，向上一掀。紅綢從她頭頂滑落，露出下麵那張臉——鳳冠壓著發髻，點翠珠子垂在額前，她的眼睛微微垂著，燭火映在臉上，給她膚色染上了一層暖紅。
沈徹把稱杆放回桌上，問了一句急轉而下殺氛圍的問題：
"餓不餓？"
吳淑姬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掀完蓋頭之後的第一句話是這個，她搖搖頭："……不餓嗎，上轎子前，青桐喂了妾身幾口。"
沈徹點點頭，道：“那就好，空腹喝酒容易上頭。”
吳淑姬沒聽懂“上頭”是什麼意思，也不多問，生怕煞了這成親的風景——哪怕已經被煞過一次風景了。
然後他走到桌邊拿起那隻酒壺，斟了兩杯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燭火的光。他端起其中一杯，遞到吳淑姬手裡，又端起另一杯。
"合巹酒，"他說，"喝完這杯酒，我們就算是正式夫妻了。"
吳淑姬接過酒杯，兩人手臂交叉，各飲了半杯。然後又手臂分開，兩人各自喝完剩下的一半。
二人喝完，沈徹接過吳淑姬手裡的空杯，和自己的杯子一起擱回桌上，又從桌上那隻小小的錦囊裡取出兩縷紅繩。
"結發。"他說，"最後一步。"
他走到她身後，從她鬢邊剪了一小縷頭發，然後把剪刀遞給她，示意她也替他剪。
吳淑姬接過剪刀，站起來，手微微有些抖。她小心翼翼地從沈徹鬢邊也剪了一小縷頭發，捏在指尖。
沈徹把那兩縷頭發並在一起，用紅繩纏了兩圈，打了一個結。打完結，他還湊到燭火前，端詳了一番，居然來了一句：
“完了，手藝太糙，分不清節扣在哪裡了......”
他笑了一下，順帶偷偷看了一眼吳淑姬，確認對方被自己逗得也笑了一下，才放心地把頭發放進錦囊裡，將錦囊的係繩收緊，擱在桌角。
"行了！"他說。
吳淑姬看著他——她不是傻子，沈徹這是在哄著她呢，讓她別緊張別害怕。
吳淑姬見他似乎是完事兒了，就開口道："郎君……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說。”
沈徹一邊應著，一邊在活動筋骨——今天站的太久了，從小憩一會兒起來後就沒坐下過了。
騎馬不算，他騎馬太不熟練了，加上有點緊張，繃得腰酸背痛的。
吳淑姬醞釀了好一會兒，等到紅綃漫上臉，才終於說道："既然明日審案……需要……需要元帕……所以妾身……妾身想請郎君……驗身。"
她說完這句話，耳根到脖頸連著肩膀的那一片徹底紅了。
沈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吳淑姬已經站了起來，伸手將頭頂的鳳冠摘了，輕輕擱在桌上。
她繞過圓凳走到沈徹身後，兩隻手落在他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郎君今日騎馬站了一整天，”她一邊揉一邊說，“估摸著腰都繃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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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被她按得，腰間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嘶”了一聲。
“行了，”他偏過頭，道：“你坐著就好，不用……嘶——”
“郎君又要說‘不用’。”吳淑姬沒有收手，反而在他後腰最僵的那一處多揉了兩下，“妾身聽青桐說了，郎君什麼都喜歡自己扛。可今夜……郎君可以不用扛。”
沈徹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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